123 ? 御驾亲征 ◇(2/2)
“将军,不好了!”
得知京都来报,军官急忙出营帐,上城关告知裘终戎。
“发生什么事?”
听到有人喊自己,查探完敌情的裘终戎,紧跟着下城楼,闻言顿住了脚步。
“京都……京都来报!”
可能是跑得太急了,也可能是消息太过震惊,男子回起话来大喘气。
听到说京都来报,裘终戎提着的一颗心放了下来。
无非是自己老爹要来,这算什么大事?
于是,顿住的步子,继续迈了起来。
“京都来报,陛下要御驾亲征!”
男人终于把这个消息说出来了。
就传这么短短一句话,简直比亲自上战场御敌还累。
得知陛下要来军都关,裘终戎脚下险些一个趔趄。
“什么?”眼里心里尽是讶然。
守关的将士悄摸摸地支起了耳朵,究竟是什么事,竟能让一向沉稳的将军失态。
裘终戎压低声音又问了一遍:
“真是京都传来的消息?陛下真的要御……”说到后面,声音更是几不可闻。
男人五官皱成一团,脸色难看极了。
不住地点头:“真的,是真的,裘太尉也会来。”
听到裘太尉也会来,裘终戎确定了消息的真实性。
这位官家,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战场上凶险万分,稍有不慎就可能小命不保。
他是来助阵?
还是来添乱的?
真让人头疼。
回了帅帐,都统们都在,还有神火营的押官。
众人脸上都没有胜利的喜悦,反倒是唉声叹气不断。
“怎么了?都黑着一张脸?”裘终戎明知故问。
众人闻声苦笑。
“将军,您说这上面都是怎么想的?”
说话这人手指了指天,长叹一声。
“管他怎么想,听命行事就是了。”
裘终戎回,随即又提点了一句:
“陛下亲至,扬我军威,迎战契丹时,诸位可得好好露一手。”
大行朝之所以重文轻武,除了秀才造反,三年不成外;
还有一个原因是,文官近前得用,但凡作出贡献,自己都能吹得天花乱坠;
武将养军要粮要饷,战时只知猛干厮杀,战后不会邀功,面圣又难。
官家看不到你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的艰险,又怎么会心甘情愿给武将封赏,在平日里器重于他们呢?
这样一想,此次御驾亲征,对军都关上下乃至武将们,也不全是坏事。
裘终戎仔细琢磨后,点了点头。
契丹王帐。
刚坐上汗位的耶律赟悔不当初。
他怎么就顾念了手足之情,没有把耶律启赶尽杀绝啊?
这下好了,自己找死就算了,还连累他们。
大行朝和契丹国这一战,已然避无可避。
“可汗,二王……耶律启已经死在了大行神火之下。”
接收到死亡凝视的男人,连忙改口直呼先二王子名讳。
心里暗叹,为什么要做这样的蠢事啊?
可汗又不会赶尽杀绝,带着余部寻个水肥草美之地,也能过上神仙日子啊?
现在小命没了不说,还成了整个契丹国的罪人。
好好的自给自足不行吗?
偏要上赶着给大行朝上贡?糟心!
“死了便死了吧,此等蠢货,父汗定不会轻饶了他。”耶律赟怒骂道。
“可汗,眼下大行朝杀气腾腾,我等该如何是好啊?”
帐内另一人开口问。
耶律赟舔了舔槽牙,冷哼了一声。
能怎么办?
打不起,还躲不起?
先躲,躲不下去了,再打吧。
他是一点儿都不想成为他国的附庸,可有得选吗?
帐内皆寂,心思各异。
*
大行朝。
御驾亲征的队伍已经出了京都。
官家临行前,把朝政嘱托给乐尧,允太子监国,百官跪呼“陛下英明”。
此时的宋元意正骑着一匹天马子,整个人威风凛凛,天人之姿无可匹敌。
遵照乐尧吩咐,随行的礼部员外郎柳林,心中便是这么想的。
他的职责是,全程书录此次陛下御驾亲征所作所为所得。
待回到京都后,如数刊载于大行官报之上,供天下百姓瞻仰。
能得到如此殊荣,柳林已经忘却了战场的残酷,心里喷涌而出的热意,让他完全沉浸。
尤其是想起京都城内沿街送行的百姓,真让人打心底里生出万丈豪情!
摸了摸胸口乐尧手书,柳林使劲晃了晃脑子,才让自个清明些。
乐相果然有先见之明,他作为随行小卒,都已经脑子发昏了。
备受尊崇的陛下,还能在关键时刻,保持住理智吗?
他不确定了。
*
后宫。
“娘,您别哭了,别伤着身子,皇兄定能凯旋而归!”
安国长公主宋玲珑,蹲在皇太后贺蓉膝下,两手轻轻握住她的纤指,柔声劝着。
贺蓉另一手捏住帕子,擦着眼里沁出的泪。
“你皇兄实在太不像话了,一国之君竟如此孩子气,他怎么能御驾亲征呢?多危险啊!我这心里都慌得紧。”
她捂住胸口哀怨地说。
因为只有母女二人在殿中,说话就没那么顾忌了。
宋玲珑努了努嘴,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没听到回复,贺蓉继续说:
“都怪乐相,文武百官都劝你皇兄收回成命,就他要顺着你皇兄,敢情自己不用去,我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另有所图了。”
听到母后越说越过火,宋玲珑手上的力道紧了些。
“娘,御驾亲征是皇兄自己的决定,一朝天子哪里会被臣子左右?
再说皇兄这一去,必定是凯旋而归,得受万民敬仰,还将流传千古。”
作为大行女学的主理人、京都女学的山长,宋玲珑的眼界和心性不可同日而语。
所以,她并不认同贺蓉所言。
“你啊你,从来都是站在你皇兄那一头。罢了,人都离开了,我还能怎么办,只盼着他早日归来。”
贺蓉被哄得眉开眼笑,压根想不起来,自己先前给乐尧扣了一口黑锅。
见她止住泪,露出笑,宋玲珑终于安心了。
“娘,反正皇兄不在,我带你出宫玩几日?”
念头一起,就控制不住了,越想越觉得可行。
闻言贺蓉眼前一亮,可想到自己的身份,眸子里的亮光又暗淡了下去。
在皇宫被困了小半辈子,她都已经要忘记京都的城门朝哪边开了。
“我,不能出宫。”
怎么能趁着亲儿不在,就偷溜出去啊?
这,不合规矩。
不能出宫,不是不想出宫,宋玲珑了然。
“娘,可是我近来夜里总是难以入睡,若是能有您在身边,肯定能够安眠,您就不能出宫陪陪我吗?”
既然心动了,给她找个由头,不就行了?
作为妃嫔被困在皇宫就算了,都已经是皇太后了,还没有半分自由,这也说不过去啊?
待会再去问问皇嫂聂贞儿,看看她去不去。
贺蓉没有说话,轻轻摇了摇头,可眼里是意动。
趁热打铁,宋玲珑继续劝道:
“我那长公主府,离太子府也不远,去看启儿可方便了。”
太子已经知事,平日宋元意若在皇宫,他住东宫倒也无碍。
可这会,宋允启可不好再留宿东宫,免得被人传出什么闲话。
宫外正在建的太子府,就成了他理完政事的休憩处。
贺蓉:“……”心动了。
就这么地,宋元意奔赴军都关时,他的老娘、美妻都被胞妹拐到宫外去了。
陛下不在,后宫中便是太后、皇后作主。
若是顾及礼制,互相允许对方出宫不就行了。
在东宫完成一天学业的太子宋允启,从未想过,出宫回府,能见着自己的皇祖母、母后。
三位妇人和一小郎君两两相对,慢慢都露出笑来。
“祖母、娘、姑姑,你们怎么出宫了?”
还趁陛下不在时出来,这也太敢了吧?
“想你了,就出来了。反正你爹御驾亲征,也没经过我们同意,我们出宫,哪用得着告诉他。”
贺蓉状若随意地回了句,实则坦露了自己的隐忧。
宋允启:“……”好有道理,无力反驳。
*
刚到军都关,宋元意就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惊得众人以为他受凉了,纷纷关切地上前嘘寒问暖。
“无碍。”宋元意摆了摆手,示意大伙不要担心。
转而问起了战况。
“裘将军,契丹这些天可有异动?”
裘终戎从旁站出一步,拱手回道:
“回陛下,自一旬前我等全歼来袭的两万人,契丹再无动静。”
闲得他们打扫了一遍城关,重新布置了一番陷阱。
“既如此,那便由我朝主动出击好了。”
先前都是被动防御,他都御驾亲征了,总不能无功而返吧?
宋元意这般想着,便做出决定。
“是!”
听到官家下令,在场将士们齐声应答,震耳欲聋。
三日后,二十万兵马齐聚军都关外。
宋元意负手而立,就要擡脚下城楼,欲随之策马而出。
恰在这时,一直毫无存在感的礼部员外郎柳林出声了。
“陛下,下官有要事禀报。”
“说。”见此臣面生,宋元意出声言简意赅。
““乐相嘱咐下官,在您想要出关之时,将此信转交于您。”说着从怀中掏出,双手举过头顶。
看着皱巴巴的信件,宋元意有些嫌弃,但既然是乐相所书,还是得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