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 ? 反贪治污正朝纲 ◇(1/2)
122反贪治污正朝纲 ◇
◎二合一◎
永州青塘县。
“爹, 怎么没带娘去医馆找大夫看看啊?”
小郎君从蒙学堂归来,看到妇人面色苍白,无力地靠在床榻边,既疑惑又不满地问。
屋外的男人没有接话, 只是抱着头, 痛恨自己无能。
床榻边坐着的妇人向他招手道:“不碍事的, 只是上山采药时没注意, 把脚扭了。”
轻轻拍打着小郎君衣衫上的尘土, 脑海里忆起自己的遭遇。
自打县城多了一家大行医馆, 他们农闲后都可以上山采草药,按照医馆要求拾掇好,就能换得银钱。
虽然苦点累点, 但是每日能多攒一个铜板也是好的。
只是没想到,前些天下了一场雨,耽搁了几日, 刚进山没一里路,就遇着野兽了。
为了避开它, 慌不择路摔下山坡,折了腿。
被男人背去医馆,没想到大夫说治好得好几两银子。
妇人实在舍不得掏这个钱,最后又强忍着痛, 让孩他爹把自己背了回来。
“可是娘肯定很难受, 还是去医馆看看。”
见妇人稍微起身走两步都咬着牙,痛得止不住哆嗦着,小郎君催促道。
他不明白, 为何官府都贴补了银钱, 爹娘还是舍不得去看病。
妇人摇头苦笑, 没再解释,而是岔开了话题。
“小郎饿不饿,娘给你做饭吃。”
外头的一家之主也起身,过来搀扶她,脸上掩不住疲态以及对女子的疼惜。
“小心些,慢点。”
他们都没告诉小郎君真正的原因,只是一个劲儿地说着不碍事。
因为二人觉得,孩子还年幼,不应该过早知道家中的窘迫、活在这世道的艰难。
此时,青塘县县衙旁,大行医馆。
两个大夫正在争吵,一众杂役大气都不敢喘。
着霁色袍衫的男子怒目而视:
“刘大夫,你怎么能如此行事?
官府都贴补了七成,怎么还能收那老丈一两银子啊?”
要不是今儿正巧撞见,他都不知道,一道坐馆的大夫,竟收取如此高额的诊金。
被拆穿的男人丝毫不见慌乱,反而理直气壮道:
“看病抓药本就不便宜,官府贴补又没到某手上,该多少就多少。”
顿了顿,又扬起一抹笑,压低嗓音。
“既然都被你看见了,也是上天注定,那老汉给的一两,我分你三成。”
男人在心底盘算着,方才赚得这一笔,官府补贴七成。
分眼前张大夫三成,自己拿三成,剩下的一成,献给县衙的主簿,皆大欢喜了。
之所以舍得给三成,自然是为了把人拖下水了,这事只要沾上,可没人能抵得住。
白得的银子,多么美的事儿。
比低买高卖草药划算多了。
张鄯气得不行,擡起手指着他骂道:
“呸!你不配行医,某耻与你为伍!”
怒甩衣袖,扭头不愿看他。
“若是你知错能改,倒还容忍得下去,可如今看来,你真是没救了,我这就去告诉官人。”
被指着鼻子骂了一通,刘阙德笑不出来了。
可听到对方说要去找官人检举自己,他却再次笑出了声。
“啧啧啧,张大夫啊!张大善人!若是没有官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觉得我能瞒天过海?”真是太天真了!
上到官府,下到医馆里的杂役,都被自己买通了,不然他哪会如此明目张胆?
至于眼前的张鄯,要不是因为舍不得多出一份银钱,自己也不会单单忽视了他。
可现在看来,这钱又要分出些去了。
张鄯眉头一紧,越细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心头腾地生出一种无力感,双拳紧握也没压制住。
“你!”指着他,却不知说什么。
男人抱胸而立,挑眉问:“怎么?”
果然背靠大树好乘凉,舒坦!
见张鄯站在原地不动,便知他八成打消了报官的念头。
刘阙德哼笑了一声。
“某一向言而有信,如先前所说,这一回匀你三成。”
将腰间钱袋取下,解开掏出说好的数目,放在了案桌上。
男人得意地挑了挑眉,离开了此屋。
一众杂役头也不敢擡,继续忙着手头上的活计。
分拣草药、石臼碾磨、整理柜台……
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对刘大夫多收钱没有一点惊讶愤懑。
见状,张鄯才意识到,这医馆早就成刘阙德的“一言堂”了。
看着桌上的银钱,他觉得刺眼极了。
过了好一会,才伸手把它们抓起。
从杂役口中得知这一结果,刘阙德轻轻摇头,故作惋惜道:“这人啊,都一样。”
*
又到了一年一度征收秋税粮的日子。
离得近的华安郡,很快就派官吏押送着税银抵达禹州府。
负责核查记账的章簿曹,瞧见箱子里这一摞摞税银,笑得见牙不见眼。
“不愧是打京都下来的,直接大手笔田赋折银了。”可真是天赐良机啊!
届时把税银扣下,用陈粮充抵,自己不就能从中再捞一笔了?
要不是京都章氏一族没落,章三郎哪里会如此谨慎行事?
早就像当初在安南县一般,肆意敛财了。
“章簿曹说得是。”兵吏直接附和道。
“无论如何,还是得清点下数目。”
章三郎义正辞严道,端的是秉公办事的姿态。
无论是华安郡来的官吏,还是禹州府当差的兵吏,都被他这副模样骗了,私底下还赞叹章簿曹奉公克己。
殊不知,章三郎要的就是这样的好名声。
作为前中书侍郎章郴的远房族亲,逃过被官家清算的灾祸,可也意味着再也没有倚仗了。
日后都得靠自己,作出实打实的政绩,或是得到上官信重,通过吏部考核获得调任进京都的资格,他才能让章氏一族重新崛起。
在此之前,还是留在禹州府,好好积攒本钱吧!
合上钱粮簿时,章三郎如是想。
*
京都,政事堂。
乐尧和御史大夫纪念胜对坐。
“乐相特派人请本公前来,所为何事?”纪念胜依旧还是如先前一般自称。
因着官家恩典,三公之实不再,却依旧保留其名。
就连在朝会上,宋元意也是称纪念胜一声纪公的,做足了他对老臣的眷顾。
“本相甚是好奇,御史台仅风闻奏事,不下府郡县?”
想起一些小官巨贪的先例,乐尧觉得御史台只盯朝臣,实在太过偏颇了。
而,无论是他想提议御史台应下察地方,还是谏言另立监察司、巡检司,都得先和眼前人通下气。
纪念胜捋须的手一顿,嗤笑道:
“乐相许是不知,御史台下辖察院,主巡按府郡县,分察百僚。”
他做了小半辈子御史大夫,自知纠察百官、肃正纲纪不可缺,从来都是慎重其事。
对于乐尧有此疑问,难免带了些情绪。
“既如此,为何不曾闻言弹劾各州郡县官员玩忽职守、横行乡里?
难道我朝吏治清明至此?”乐尧直接追问了。
即便是虔州,也有藏污纳垢之地,何况泱泱大行?
人心是最经不起考验的东西。
为了钱权利欲,总有官吏会铤而走险,若是不添上重重枷锁,会一个接一个下水沉溺其中。
到那时,邪不胜正、公平正义就只是一句空谈罢了。
他不想留下隐患,只希望尽可能清理掉祸害,让百姓日子舒坦些。
纪念胜笑意一敛,抿了抿嘴问:“乐相,有话不妨直说。”
可能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被乐尧点破后,他也意识到御史台的问题所在。
京都朝臣尚且不安分,底下那些就能十年如一日勤勉了?
到底是察院察而不纠,还是从未纠察?等离开政事堂,他也得好好整顿一番御史台上下了。
见他态度转变,乐尧也不拐弯抹角了,直接把自己的想法托出。
为防地方上官员鱼肉百姓,增设监察司、巡检司等,或明或暗监察诸州、郡、县、乡、里。
一应奏报可直达龙案,无需经由朝臣过目,以免出现拉帮结派、官官相护的情况。
……
一个时辰后,纪念胜回到御史台。
御史中丞如往常一般上前问候。
看着他脸上带笑,无甚烦恼的模样,纪念胜不由地重重叹了口气。
“纪公,为何叹息?”御史中丞不解地问,一副要为上官解忧的架势。
纪念胜看了他一眼,又想叹气了。
怎么之前哪哪都很满意的下官,这会越看越糟心?
不见处理政事,倒对自己关怀备至,显得本末倒置了。
把自己从乐尧手中顺回来的册子,递到他手中。
“好好看看吧,这御史台该换换样子了。”
突然被塞了个簿册,御史中丞刚露出诧异的眼神。
猛地被上官紧跟着说出的话,震惊到“啊”了一声。
纪念胜没有理会,让他自行感悟一番先。
得不到答案,男人只得听话打开册子瞧。
入目便是“置外台”。
往下细看,内里把御史台归为督察京都的“内台”,将纠察府郡县的监察司、巡检司等统称为“外台”,设监司长,位同御史大夫。
监察司、巡检司等官吏,并非直接通过科举选拔就任用,而是从地方选调,须得有治下理政经历。
由三省拟定人选,最终经官家定夺,避免结党营私的可能。
简单来说,就是挑选忠君为民的“纯臣”担任,代掌察诸州郡县。
因其受命于官家,职权很大,若无约束可能滋生另一方腐败势力。
是以,行互查之法,例如监察司、巡检司不仅下察百官,亦可对察、检举同僚。
如此,一定程度上降低了狼狈为奸的可能性,互相监督也能避免大规模的贪赃枉法现象发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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