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 ? 郡县治,天下安 ◇(1/2)
121郡县治,天下安 ◇
◎二合一◎
百姓生计无小事。
朝堂弊病也得治。
堆在乐家书房案头, 都快积灰的三国策,终于可以得见天日、公之于众了。
大行朝积贫积弱,和冗官冗员冗费脱不了干系。
若是不从根源上解决如此衰世之政,迟早会被打回原形。
拔除这个毒瘤, 须得三管齐下。
乐尧斟酌出的治国三策, 一乃变官制, 二乃改三级制, 三乃行乡官制。
变官制, 就是字面意思, 改变现有的大行朝官制。
朝中现有三公三师三少三孤、三省六部、九寺六监……
单说三公和三省、六部和九寺等,各自所辖就有近半数重合。
如太府寺掌宫廷库藏和贸易,和户部下辖仓部所掌管的仓库贮积和收支等事宜交叉重叠。
双方独立行事, 互不相通,官吏们处理着大致一样的差事,却都得从头到尾做起。
浪费时间精力不说, 还可能互相推诿、耽搁政事。
现下的九寺六监中,半数官员悠闲自在, 几乎就是白白领着朝廷发放的俸禄,成日只知喝茶品茗。
长此以往,忙活着同样差事的六部官员,又能尽心尽责多久?
更改官制, 厘清权责, 势在必行。
崇政殿上。
三公中的太尉裘胜和御史大夫纪念胜,对于改官制后,地位降了不少, 都还没表态。
九寺六监中的宗正寺卿宋铖、鸿胪寺卿梁伯予、将作监李随舟就先后站出来抵制了。
“陛下, 我朝官制乃□□所立, 怎么轻易更改?
乐相竟妄想行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其心可诛!”
作为宗亲,他说话一向无所顾忌。
即便乐尧现下是官家跟前红人,也不可能让他收敛,何况触犯到自身利益。
“陛下,祖制不可违,还望三思而行!”
“陛下,臣附议。”
紧接着,余下的七寺卿和五监都跟着站出来劝谏了。
他们如此抗拒的原因就一个——权利被削弱了。
九寺六监本是独立于三省六部之外的衙门,上头虽有数十位品阶高于自己的大臣,可他们都不会更不能干涉九寺、六监政事。
甚至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九寺、六监是直接听命于官家的。
即便是三公,也不能擅自命令他们行事。
可若是改了官制,就得归于三省六部治下,再也体会不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感觉了。
他们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即便是大理寺卿戚宏泰,一向不掺和朝会争议,这会也忍不了了。
权力之争,退一步,地位便一落千丈,几乎没有谁能一笑置之,除非真得不在乎。
早就被乐尧说服了的宋元意,知道会被朝臣反对,可没想到他们的反应竟然如此激烈。
可改官制,利于稳固皇权,又分化了三公权利,他怎么可能拒绝呢?
“朕意已决,无需再议。”宋元意淡淡地回了一句。
无视朝臣反对,他说的话便是圣旨。
乐尧面不改色,朝会上再次提及,只是过明路罢了。
搞定了龙椅上的这位,再是艰难的事儿,都会变得顺风顺水。
于是,无论九寺六监有多么不情愿,大行朝混乱的官制,终究成了三省六部司寺监一台。
三省为中书省、门下省、尚书省,裘胜从三公中的太尉,成了中书省中书令。
乐尧则成了尚书省尚书令,原先空悬的尚书令,终于有了人担任。
至于二人太尉、丞相的名号,暂且保留。自此之后,再无三公。
下辖六部吏、户、礼、兵、刑、工,原本各部只由四司构成,合计二十四司。
现在多了九寺六监,分摊了各司压力的同时,也分散了权利。
一台为御史台,行监察百官之责。
纪念胜,依旧是御史大夫,下首有御史中丞,辖察院、殿院、台院。
……
原太尉府中。
听闻裘胜的太尉之位有名无实了,远在军都关的裘终戎,终于送信归来问候。
裘胜满怀激动地打开,没想到竟只有寥寥几句话。
“臭小子,真是气死我了!”期待越高,失望越大,裘太尉当即吹胡子瞪眼。
其夫人岳氏接过,看后说:
“戎儿说得也没错,你现在确实不再是位高权重的太尉了。”
连带着她外出赴宴时,坐得位置都离主家更远了些。
“哼!他知道什么啊?本太尉可是大行朝最后一位太尉,史书上都得多记我一笔。”
裘胜擡起头哼哼道,言语中颇为自得。
岳氏垂头掩住眉眼中的笑意。“夫君,果真勇武。”妇人如往昔,一个劲赞扬他。
心里想的却是,史书上就算要写,应该也是写乐相多一些。
大臣上书改官制这事,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可看着枕边人这般得意,连带着对守关不归儿的思念之情都被冲淡了些。
瞥见妇人紧蹙的眉眼渐渐舒缓开,裘胜偏头轻轻呼出一口气。
臭小子!
实在太让人挂心了!
*
军都关。
“将军,裘太尉的事儿下官都听说了,乐相此举确实过了。”
见裘终戎策马归来,浑身冒着汗气,似乎是发泄了通,一都统上前宽慰道。
裘终戎把马拴好,扭头看着他问:
“我爹怎么了?”
男人一脸疑惑,以为京都又发生什么大事了。
“京都不是改了官制吗?裘太尉的太尉之位……”男人话没说完,直接被裘终戎打断。
“嗐!只要能让他上战场,别说太尉之位,就算是直接罢免,都不带眨眼的。”
自己的亲爹,自己再清楚不过。
估计这会在掰着手指算,何时能来军都关,把契丹一锅端了。
毕竟官家好不容易允了他再次披甲上阵,现下大行也只剩契丹这个外敌了。
想到这,裘终戎也跃跃欲试起来,转身面向契丹国所在的方向。
“东夷什么时候来啊?”手心又发痒了。
想要安慰裘终戎的男人:“……”
是下官瞎操心了。
希望乐相永远不知道下官说了什么。
*
光是把官制改好,协调好下头各衙门差事,就耗费了小半年功夫,转眼就到了丰昭九年春。
乐尧很清楚,这样一通折腾下来,朝中冗官冗员冗费的问题,只改变了形式,并未得到实质性解决。
原定的三策,眼下就到了推进第二策的时候——改三级制。
朝中政务定量,人员繁杂总会出现闲人。
同样一件差事,明明一人就可以办好,偏偏由三人接手,很可能适得其反。
所以,到了致仕之龄,该告老还乡的告老还乡;
未到致仕之龄,又是多出的人手,则下派到地方上干实事。
十三州府县,各个衙门都已经有了官吏,如何将朝廷派下来的人用上且用好?
拿虔州为例,虔州府管辖下有十三个县,但实际上府衙对各个县的了解,按照脚程逐步降低。
在他之前任安南县县令的那位,鱼肉百姓三载,才被贺笠察觉。
最后还在前中书侍郎章郴的帮助下逃过一劫,听说还高升了,现在何处,自己真得好好查查,这种祸害,在哪里都不会安分;
再说闵州淮江县,奴役百姓近十载的县令聂璋。
要不是宿仁奉命前去寻三季稻,州牧应桦到现在都被蒙在鼓里还说不定。
因小见大,可能是无暇顾及,可能是放任不管。
无论是什么原因,对症下药解决地方上弊病,百姓才能有好日子过。
对于乐尧来说,既然选择了走官途,便要把为民谋利落到实处,而不是想着贪图享乐,更不能助纣为虐。
自己已经证实能做到的事,别的官员也别想着逃避。
无论是现下这一批老臣,还是未来要科举入仕的学子,都应该恪尽职守,为民解忧。
如果做不到,请另谋他就。
除了这些,“行三级制”还有一个益处,就是让底层官员能够多些晋升机会。
而不是在三年又三年任期后,因为府衙、京都无空职,只能一直在县令之位待着。
即便能力有、为民干实事,依旧不得晋升。
这对于他们来说,着实不公了些。
“乐相,改州县制为州郡县制,一字之差,能有多大的作用?”
吏部尚书周遇安,琢磨来琢磨去都没想明白。
总觉得很多余啊,十三州府县好好的,平白添几个郡,有劳民伤财之嫌。
因着是他所辖之事,总得搞清楚其中关窍才是。
户部尚书姜维信同样期待乐尧答复。
新设数十郡,建造衙门和官吏俸禄所需,都得从各州府衙拨出,可实际上掏钱的还是户部,也就是经由他之手。
不捋顺思路,总觉得国库里的钱,都白花了。
虽然不是自己赚的,可相当于是他花的,光是看着也会心疼啊!
乐尧停下手中的笔,眼皮一擡回道:
“上下相维,轻重相制。
州县之间增设数郡,既能防下县徇私舞弊,又能分解府衙膨胀之欲。”
乐尧也没瞒他们,将州县制改成州郡县制,乍看多此一举,其实确有必要,其中的道理说来也简单。
除了让京都多余的官吏有处可去,有事可为,还能起到监察远离府衙诸县之能,分散各州府州牧、属官权利。
往大了说,无论是对巩固皇权,还是对底层官员晋升,都有好处。
前者,
后者,上面官位增多,任期后更可能晋升。
听到乐尧的解惑,周遇安喉头耸动了一下,是他一叶障目了。
吏部掌官员任免考核,他这位尚书,一直都是各方想方设法拉拢的对象。
为的无非是希望自己,能在他们或者其亲友满三年任期之际,给到调任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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