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 ？ 务正业 ◇（1/2）
120务正业 ◇
◎二合一（捉）◎
各州县都开起了大行医馆, 因为朝廷贴补，百姓看病抓药所需银钱大大缩减。
渐渐的，出现头疼脑热的症状，他们率先想到的是去医馆找大夫, 而不是硬挺或者寻些山野偏方。
“大行医馆真不错！”
“当然了, 官府出钱, 我们受益, 实在是太好了。”
“家里儿女都可以进学, 又减免了税赋, 现在还看得起病了，怎么总有好事发生啊？”
“哎？让人说你什么好？”
“过惯了苦日子，真不适应啊！”
“哈哈哈, 也是。”
……
在田间翻完一垄地，擦汗喝水的空隙，乡民们闲聊着, 总觉得身上有使不完的劲儿。
此时的太医署。
胡虚止看了一旁整理脉案的御医们一眼，幽幽一叹。
“师傅, 怎么了？”给他打下手的乐玉珠小声询问道。
“这地儿不是我们能待的，为师想要出宫了。”
老者没有多言，只想早日离开这个是非地。
御医多为代代相传，按理来说, 底蕴深厚, 医术也应该很精湛才是。
可看脉案上隐约其辞，一问三不知，倒显得是半吊子水准。
怪哉！
“好。”乐玉珠心领神会。
胡虚止年事已高, 确实不应该在太医署提心吊胆地过日子。
而自己现下成了宫中女子的御用女医官, 暂时是脱不开身的。
许是近来和她们接触得多了, 又与御医们多有往来，乐玉珠意识到太医署中医官，并非没真本事，一些人是不敢治。
前朝后宫都是贵人，若是下针重了，药汤苦了，都可能成为惹得对方不满的缘由，一着不慎就可能掉脑袋。
不如当个“庸医”、“见死不救”，让有胆量的人来。
也不是没人怪祖上选了此行当，让他们只能为朝廷卖命。
若是去了民间坐馆，应该会被当成救命恩人，被世人尊崇吧。
没想到，这一藏拙，就让太医署多出了一老一少。
见到本尊后，都生不出嫉妒之情，反而觉得乐玉珠和胡虚止怪倒霉的。
一个白发苍苍，一个女流之辈，难成气候啊！
想着乐尧先前的经历，乐玉珠不敢茍同此等求生之道。
但每个人都有活法，她也没法干涉，做好自己就够了。
总归有亲爹庇护着，即便是陛下近来宠爱的妃子，看到她也会礼让三分。
姑且就当在太医署进学了，日后若是云游四方，也能救治更多的百姓。
*
丰昭八年，三月。
各州县医馆依次建成，从十三州府县运抵到国库的税银、利钱。
一笔又一笔支取出去，如流水般，又回到了各州府衙、县衙。
户部官员看着账簿，久久不能言语。
乐相充实国库的本事，和他掏空国库的速度，不相上下。
户部尚书姜维信苦笑，只能在早朝上奏禀了此事。
按照这个收支状况，再次国库空虚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毕竟皇族各种典礼，每次都是数十万两计，他不得不未雨绸缪。
自打意图谋害乐尧的几家，都被陛下撸了个干净，朝臣这会已经不敢轻易接话了。
尤其是吏部尚书周遇安，先前巴结的龚仆射，都已经重新投胎做人了。
他总觉得自己手上的象笏，腰间的金鱼袋，要不了多久，就保不住了。
现在是要多安分，就有有多安分。
见没有其他人应声，官家只好直接问当事人。
早有应对之策的乐尧，上前一步接话：
“陛下，国库所得来自于民，自得用之于民。姜尚书所言困局，于边关开互市可解。”
见宋元意目露疑惑，乐尧继续解释道：
“眼下漠北突厥汗国、西域国、南越国皆对我大行俯首称臣，在其纳贡之余，若有异动无从知晓。
于边境三州开互市，互通有无，不仅彰显我朝地大物博，得利充盈国库，而且可时时盯紧他们，以防不臣之心。”
真正的和平，不能只靠一纸契书。
互市除了他说的这几个好处，还能让蛮夷戎狄深受大行朝影响，潜移默化动摇他们妄想吞并他国的野心。
或许有朝一日，能实现真正意义上的和平共处。
即便有一方想起战事，也得看看百姓们愿不愿意。
乐尧还是希望国与国能够和平共处，虽然不大现实，可总得朝这方面去努力试试。
至于为何没趁此次战败，一举吞并他们？
他只想用五个字答复：贪多嚼不烂。
听到互市之法，兵部尚书李敖兴惊愕不已。
乐相每次出主意，起码一石二鸟。
大家都是人，怎么他这脑子，就这么不一般？
兵部尚书周遇安苦笑，一开始他就站错队了。
何必因为定北侯贺笠之言，就先入为主针对乐尧呢？
悔不当初，为时已晚。
太尉裘胜闻言眼前一亮，站出来接话道：
“陛下，乐相此计甚妙！蛮夷戎狄终究是异族，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不得不防。”
四方不安定时，朝中就有不少人，压根不把外敌之患放在眼里。
现在已有三方俯首称臣，只余东夷之忧，朝廷不得越发松懈？
久而久之，大行朝边境倒是更加危险了。
乐尧这个提议，还真是让他松了一口气。
既能赚得番邦之财，又能借此监察他们，还可以使边境诸州百姓过上好日子。
妙！
实在是妙！
宋元意自然也想到了。
只是这互市，究竟能不能成？
即便允了，心里还是有些许顾虑在。
三月后。
晋州、崇州、信州互市开。
漠北突厥汗国、西域国、南越国纷纷响应。
作为附属国，大行朝推出了互市，它们能不举双手赞同吗？
即便有人意识到了此举深意，但败军之将，妥协是必然选择。
商贩们没想那么多，只知道这是巨大的际遇，捏着户帖来到朝廷选定的晋州榷场。
就看到外族赶着牛马羊群、扛着皮料、兜售肉干。
上前一问，价格比预想中低了大半。
从怀中掏出银钱，开始买买买。
见过珍宝馆用羊毛制成的御寒衣物的人，见只需要花上不足晋州棉十分之一的价钱，就能换回满满一大车羊毛，怎么会舍得错过？
再舍得下点本钱，购置牛马羊运到京都甚至南下各州，还能赚回数倍甚至数十倍的银钱。
自打办了这个榷场，成日在雁门关往返的商贾络绎不绝。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收获的喜悦，看着守关的兵吏都心痒难耐了。
终于远离战乱之苦的边境百姓，同样能够在互市中获利。
没有大本钱，就做小买卖。
做些吃食、卖些山货，再不济地里种的番薯、山药，家中常备的米面等，都可以拿去和突厥交易。
毕竟，游牧的北狄人，还真就缺少这些。
十天半月下来，来到榷场的民众，不说大富大贵，但给家里添置一头牛、一只羊总归是能够做到的。
“你家这头羊，脾气真大！”看着又被撞倒的羊圈，隔壁老汉笑着打趣道。
“可不是？我都打算把它卖掉，重新去榷场买一只乖顺的。”男人像是苦恼，又带着一分显摆。
“什么时候去？叫上我。”老汉搓了搓手，讪笑着。
“你不是说不敢去吗？”
“嗐！都有官人们把守，突厥人也不可怕嘛。”
“哈哈哈，你终于想通了。明儿就去吧，我今天得找人把它收了。”说着指了指被拴着的蛮羊。
许是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它又吭哧吭哧撞着另一边，更让男人坚定了想法。
……
互市有朝廷派专人管理，自然会把情况如数呈报进京都。
听闻商贾、百姓都赚了不少钱财，官府怎么不眼热？
得到许可后，直接用大行馆藏里的物件，在北边换良马、在西边换琉璃、在南边换南珠……
敛财、辖敌、利民三不误。
参与互市的三国掌权人，莫名有种憋屈感。
尤其是看着下头臣子，对大行朝态度出现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可汗，互市实在是太好了，我们族里成年的牛马羊都销出去了，赚了大把银钱不说，还得了稀罕的裹腹之物。”
其中一个部落的主事人笑着说。
上头端坐的可汗——阿史那尧羽，到现在都记得。
得知自己向大行朝俯首称臣后，下头各部落首领，恨不得杀了自己取而代之的眼神。
这会，竟然在感叹大行朝的好。
他坐在上头看着听着，心里怎么就这么不得劲呢？
阿史那督岩扯了扯嘴角。
“互市之法确实有利于我等，可也是大行下的一盘大棋，万不可被其迷失了心智。”
虽然他也去了榷场，还淘了不少宝物，可这不代表自己不知道，这是大行朝施展的“阳谋”。
先前发话的男子耸了耸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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