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 ？ 治国当治水 ◇（2/2）
“郭都使，你要回京都了吗？”颖州州牧周云轩，颇有些舍不得眼前男人。
如果说乐尧来到此处，解了颖州北燃眉之急。
郭川的到来，便是让他们有可能再无水患之苦。
今夏汛期，颖北陂尚未完全落成，都能在急流冲刷下屹立不倒。
现如今，河水自堆砌垒好的陂柱间流淌而出，迸溅出白色的水花，好似白纱覆面，遮住了水下砾石筑就的陂基。
“颖北陂已经落成，下官得回京都复命。周州牧是有什么吩咐吗？”
看着自己亲自建成的泄洪工事，郭川的心头止不住泛起豪情。
耳畔乍然响起周云轩的问话，不禁疑惑地看向眼前男子。
“并无，本官只是想替颖州北百姓，感谢郭都使。”
周云轩也不藏着掖着了，人都要离开了。
这一回京都，此生还不知能否再会，还是把该说的、想做的都完成吧。
“这是下官份内之事，周州牧客气了。”
若不是乐相力荐他入了都水监，郭川也不可能来到颖州北。
……
半月后，京都。
听闻都水监都水使者郭川，在颖州北督建了防洪抗旱的陂。
乐尧心下一喜，这人还真做成了。
于是乎，把人叫到跟前问明。
才知颖北陂兼具防洪、灌溉、蓄水等多重功用，倒真是水利工程。
宋元意同样欣喜，尤其在看到对方呈递的治水图，真是震住了他这个门外汉。
当即将郭川从都水使者，升为都水监，令其负责大行朝诸州水利之事。
以水之利，防水之害。
大行朝无论哪个州县，或多或少都有水旱频仍之苦。
如当初的安南县，有的地界常年干旱缺水，有的地界时有河水倒灌，有的又无法蓄水耕种。
颖州北发大水时，南地诸县正愁无水可用。
干旱和洪涝交织，百姓有再多农田、粮种，也很难过上衣食无忧的安稳生活。
治水之事，任重道远。
“臣领旨谢恩！”郭川弯了弯嘴角。
果然还是要离官家近些，升官才会快一些，能做的事也能多一些。
与此同时也庆幸，能够遇到赏识自己的乐尧，感激之情铭记于心。
“退下吧。”
说完正事，宋元意也不知道该和对方聊什么，索性出声赶人了。
“陛下，臣自请赴各州治水，让大行百姓皆远离水患之苦。”
郭川信誓旦旦地说。
都水监虽好，但相比成日只待在京都，看着各州报上的水情、讯情。
他还是更想要去现场，用尽毕生所学，筑坝修堤建陂成偃。
宋元意眉头一紧，怎么一个个都想往外跑？“卿所言当真？”
“此乃臣肺腑之言，还望陛下恩准！”郭川躬身说道。
“好，准了。”
对方夸下海口，愿解各州县水患旱情，他再拦着就不是一国之君了。
事后，乐尧得知此事，更加佩服郭川了。
初心不改，大行朝许是真能在他的“添砖加瓦下”迎来风调雨顺的盛世。
秋收一过，各州的税粮银都收齐了。
押送进京都时，郭川正好来到曾经饱受干旱之苦的衔州。
乐铭叔侄二人，也在乐尧身子大好后，来到此地游学。
“这条河道一半的水源来自晋州干流，当初陛下来赈灾时，号召百姓们用一月挖通的。”乐铭指着不远处的河流说。
乐韫晖诧异地问：“小叔，你怎么知道？”
陛下来衔州赈灾，都是当皇子时的事了，那时候自己都不大记事，小叔更不可能记得这般清楚。
忆起当初大旱后的情形，乐铭语声飘忽。
“衔州人都记得。”
正在周边考察的郭川，恰好也听着乡民们感慨当时的衔州处境之艰难。
心里浮起诸多念头，通水源、扩河渠、寻水脉、蓄水抗旱保灌溉……
*
朝廷新策一条接一条，转眼就是丰昭八年。
新年伊始，万物复苏。
猫冬的百姓，陆陆续续出现在街头巷尾。
见县衙旁边新开了一家铺子，路过都能闻着药味，想起家中咳嗽不止的老娘。
摸了摸怀中的碎银子，男子咬了咬牙，冲了进去。
生怕晚一息，自己这脚就舍不得迈进来了。
“大夫，劳烦给我娘抓一副药。”估摸着价钱，掏出一块碎银子放在柜台上。
小学徒扫了它一眼，没有接话，而是继续挑拣着草药。
“郎君，令母是哪里不适？你细细说来，老夫也好对症下药。”
一旁坐着的老大夫起身问道。
“冬日受了寒，浑身无力，夜里总咳，一月了都不见好。”男子说着都觉得心疼。
“大夫，我只拿得出这点银子，您看着给点药吧。”
听着他描述病症，老大夫很快就判定为风寒咳嗽，依次打开药柜，抓了三副药。
男子接过，连声道谢，刚要转身离开，被收银钱的小学徒叫住了。
“哎！还没找你钱呢！”
已经觉得自己赚了大便宜的男人，脚步一顿。
“我这钱，还给多了？”
“肯定啊！百姓进大行医馆看病抓药，官府补贴了七成。
所以你这三副药，压根用不着花上这块碎银子。”说着把手里的铜板们塞给他。
“谢谢！”男子接过后，喜极而泣，连连躬身道谢。
出门的时候，差点被自己绊倒。
跑远了还时不时回头，看大行医馆几个字，似要把它们拓在心里。
“师傅，他们都不看官报吗？”
出自慈幼局的少年，没忍住抱怨了一句。
“许是不识字？”
老大夫慈眉善目，看着就让人卸下心房。
“好吧，那我还是继续跟他们解释一遍。”虽然嘴皮子都要磨出茧子了。
听着小徒儿这话，老大夫脸上缓缓露出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