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 ? 分化世族 ◇(1/2)
118分化世族 ◇
◎二合一◎
得知乐尧遇刺, 险些性命不保。
乐铭和乐韫晖二话不说,直接从晋州回了京都。
这会的乐尧正下朝归来,被两人左右搀扶着上下察看。
和一月前的角色,直接调转过来了。
“爹, 您伤到哪了?没事吧?怎么还去上朝啊?”乐韫晖连续问了好几个问题。
“兄长, 您好些了吗?到底是谁干的?陛下打算怎么惩戒他们?”乐铭嘴巴也没闲着。
难得见到两人如此失态, 乐尧觉得挺欣慰的, 劫后余生的感觉再度涌上心头。
“没事, 好多了。”
说着还原地蹦哒了一下, 以此证明自己身子骨强健。
听到声音的乐玉珠正从里屋出来,见此情景咬着下嘴唇气鼓鼓。
“爹,师傅说了您得静养!”小娘子双手叉腰, 大声吼道。
胡虚止断定,乐尧这次受伤,旧疾有复发的可能, 不能劳累,得好好休养。
可对方跑去上朝就算了, 还原地蹦跳,实在太不爱惜身体了。
被要求静养的乐尧,听到她提醒,面色发窘。
“一时激动忘了。”
生病后面对大夫, 总是会有一种敬畏之情。
即便这个小大夫, 是他看着长大的闺女。
“小叔、阿兄,你们可得看着点爹,他的伤势还没好利索呢!”
乐玉珠当场揭穿了他先前所言。
什么没事?他这身子骨, 有大事!
听到乐尧身子没好全, 乐铭也淡定不起来了, 直接上前扶住乐尧。
“兄长,您小心些。”
“爹,快进屋坐下说话。”
乐韫晖刚松了口气,现在又紧张起来。
天知道,在晋州得知乐尧遇刺的消息,他和小叔有多害怕。
他恨不得没有出门游学,待在京都爹娘身边,就不会有这桩子恶事了。
小叔一路上都在后悔没有随乐尧回京都,不然就不会让他一人面对险境了。
完全被无视的夏虞候等人:我们不是人吗?
若是乐尧知道他俩的想法,肯定会说,幸好没有一起回京都,不然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禁军们护他一人都艰难,更别提三个了。
或许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被押送进京都的肖祥,一进大理寺就被戚宏泰“招呼”了一顿。
这时候,哪里还顾得上骨气什么的,少受点罪、免家人一死便是他最大的心愿。
加之只他被贼子们揭发,显然是想让自己当替死鬼。
若是成事了,倒也不是不可以,反正龚、章两家不会亏待肖家后人。
可现在失败了,乐尧没死,那肯定是会反击的。
届时,对他下死手的世族,又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让他一人担下罪责,肖家一系还能留全尸吗?
既如此,不如招个干净,以期能得官家饶恕,也能让龚、章两家一道来分担乐尧的怒火。
不得不说,他这样做,还真是让乐尧没逮着他肖家下手,但也没有只针对龚、章、肖三家。
而是直接想了对策,分化大行朝所有的世家。
至于谋害朝廷命官的他们,自有官家下令诛杀。
哪个帝王能够容忍,因为私欲设计谋害一朝丞相的臣子?
若是就此饶恕,保不齐有一日,这皇位都能被他们这些世家夺去。
毕竟,皇权和世家大族,可以说是此长彼消的存在了。
云上茶庄同一个厢房。
端王宋元德和康王宋元满相顾无言。
过了好半响,桌上的茶水都被续了两轮。
“二哥,我真没想到,陛下会如此器重乐相,对那三家下手够狠的。”宋元满想想就胆寒。
宋元志扯了扯嘴角,将手里的茶杯放在桌上。
淡淡地回了一句:“我倒觉得挺好的。”
先前一直觉得三弟妇人之仁,没想到这回出手挺果断。
果然,能够登上皇位的人,手里都得沾点血。
“二哥,你……”好可怕。
宋元满的话堵在嗓子眼,没敢如实托出。
“本王怎么了?”宋元志冷哼一声,仿佛猜出了他的未尽之言。
“没……没什么,这茶水不错。”康王怂了。
离开茶庄,二人各自归了王府。
*
铁打的世家,流水的皇室。
世家大族,拥有显赫的地位和雄厚的财力,基本出身于官宦和富绅,垄断了社会最上层。
而底层百姓,往上爬改换门庭的机会,就是科举。
这也是世族,不愿各州县开办官学的原因。
朝中官位是有定数的,底下爬上来的多了,原本属于他们子孙后代的就少了。
乐尧很清楚,在皇权统治下,想要彻底扳倒世族是不可能的,只能分而化之,循序渐进。
说服官家不难,只需要从他想要巩固皇权,压制世族的气焰角度切入即可。
分化世族第一策“户帖制度”。
当前大行朝的户籍登记,是由县衙各乡长统一上报,根据上报的人丁、田亩规定需要缴纳的税赋。
富绅、世族所有的田产、仆从数目就更含糊难定了。
只要有心隐瞒,完全可以匿人丁一辈子。
而所谓的户贴制度,其实就是于各府县内,全面登记户口。
将各家所有人口、土地、房屋、畜产等皆登记在册,由官府和百姓各自签字画押。
若有遗漏错处,也能追究到负责人。
到了富绅、世族这边,还需要把家中仆从、籍贯、庄园等悉数纳入户帖。
如此,朝廷便能如数掌握诸州县人丁、田亩、赋税等,压制肆意扩张的富绅世族。
为什么要推出这个户帖制度?
因为乐尧巡察十三州县时,发现不少府县的户籍,只有一个大概的数字,人为篡改的可能性很大。
先前从富绅世族手里,掏出的隐田隐户只是大部分。
还有一些隐匿在乡野民间的黑户,因为想要逃避赋税,几乎不愿意到官府落户,或是买通乡长隐瞒实情。
这就需要县衙到各乡村实地探访、核查、记录,责任落实到每个经手之人。
“乐相,户帖制虽好,可不易施行啊!”户部尚书姜维信苦笑道。
一旁的左右曹侍郎跟着点头。
增设户帖,具体到每家每户,大大增加了地方上府县的簿册登记量,想想就头疼。
原先县衙只需要坐等乡长,把下头每家每户人丁、田亩数报上就行。
府衙汇总好县衙呈报上来的户籍,户部再把各州的簿册规整好。
现在得让各县衙书吏,去到乡里核查登记。
这么一通折腾下来,怕是一年到头也干不了其它事了。
乐尧明白他们的意思,直截了当地说:“本就是职责所在,下辖境内人丁、田亩几何,难道不应该了如指掌?”
他又不是没在县衙待过,一个县十来个乡,分头行动,用心走上一趟,数月绰绰有余。
怕苦怕累,只想坐享其成?
不如把差事让给愿意做的人,反正现在朝廷给地方诸县的俸禄也提了个台阶,不愁寻不到合适的人选。
“下官并无此意,只是……”姜维信努了努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好像杞人忧天了,又不用自己挨家挨户去登记?
乐尧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各州县所呈报的数据有否纰漏,就看户部尔等的了。”
别以为户部就能松快,户帖制度伊始,自下而上都不得闲。
往后三年一核查,才会轻松上些许。
要不是前人躲懒,他们也不必如此。
“是!”靳町和戚偃两位侍郎闻言对望了一眼,低下了头。
乐尧朝三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永州。
听说原来的州牧肖祥,还在大理寺待着。
谋害乐尧的人马,竟然能够拥有如此多铁器,和肖祥脱不了干系,他的下场肯定不会好。
想到这,刚接到朝廷下达实行户帖制的命令,新上任的州牧就安排各县行动起来。
得罪谁也不能得罪乐相,朝廷安排的差事,说什么也得完成。
万事开头难!
重头开始更难!
复杂难搞的差事,直接落到县里各个书吏和乡长头上。
由乡长带着书吏挨家挨户,把自家情况登记在册。
倒也没民众抵制,纷纷对来日能够到手的户帖,充满了期待,毕竟好处多着呢。
“官人,是不是有了这户帖,我家小郎就能进官学了?”乡民恭谨询问道。
“当然,日后进城、出远门最好也带上,比路引还好使。”把最后一个字写完的书吏答。
“那就好,多谢官人。”
总得让人受益,他们才更愿意配合。
听闻户帖和子女进学挂钩,有些一直没有在官府登记名录的人家蠢蠢欲动了。
寻到有交情的乡长打听,得知确有其事。
“那我们这种黑户,会不会被惩罚?”
“这一次是不会的,往后被抓到会罚没田产、畜产,还是别躲躲藏藏了。
你家那小子都可以娶妻生子了,难道还要让他像你一样偷偷摸摸大半辈子?”
老乡长长叹一声,实在不忍心了,由衷地提醒道。
“可这税赋,实在太重了。”
对于没有田地的佃户而言,人头税加夏秋两季税粮,着实是不小的负担。
老乡长隐隐听到风声,朝廷将会取消人头税,只征田税。
可这消息未经证实,他不好多言。
“总会好起来的。”老者习惯性地回了一句。
“您总是这么说。”
看着年纪更大,看上去却比自己年轻的老者,男人苦笑。
……
分化世族第二策“摊丁入亩”。
大行朝现行的税赋,是按照田产和人头分别征税。
因为大行钱庄等行当日进斗金,国库充盈,边境战事停歇……
完全没必要再苦百姓,乐尧便谏言日后按照田产来收税。
如此,百姓田地少,税赋轻,无田地就不用交税了。
富绅、世族田地众多,得到的多,税赋就多。
他们若是继续占据大量的耕地,那就需要交纳巨额的税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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