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 ? 遇刺 ◇(1/2)
117遇刺 ◇
◎三合一◎
得知继北狄之后, 南蛮也向大行称臣纳贡了,西戎也不会太久。
武将们看向官家的眼神中,充满了崇敬之意。
接收到此信号的宋元意,抿了抿嘴故作镇定。
“陛下果然料事如神, 自此南北两境再无战祸了。”一武将道。
“陛下素有先见之明, 蛮夷戎狄皆俯首称臣, 亦不再话下。”另一武官紧跟着说。
宋元意上扬的嘴角都要咧到耳后根了。
见知道内情的三公颔首低眉, 心里更是满意。
“朕只愿我朝迎太平盛世, 还望众卿不负所托。”
“臣必不负所托, 愿大行迎太平盛世。”齐声应道,震耳欲聋。
乐尧心里暗暗点头,这也是他的夙愿。
退朝后, 百官从崇政殿离开,乐尧得了示意,随内侍进了垂拱殿等候。
刚站定, 就见到一同前来的御史大夫纪念胜和太尉裘胜。
宋元意面上依旧带着笑,看到三公在下, 更觉欣慰。
“此次诱敌之计,出自乐相之口,施于裘太尉之手,记卿等大功一件。”
在朝会上把功劳都揽在自己头上, 这会肯定要安抚下官的。
只听他又补充道:“朕实在想不到要如何赏赐于你们了, 乐相、裘太尉不妨说说想要什么?”
终于等到了这一回,虽然时机比预料的早了些,但乐尧可不想再等了。
站出一步谢恩道:“陛下, 臣想求一个恩典。”
听到恩典, 宋元意笑意更深。
往往朝臣在选秀前, 想送族中女子进宫之时,也会如此请示,男人私以为乐相也不能免俗。
“乐相但说无妨。”
纪念胜和裘胜支起耳朵听着。
乐尧开口道:
“臣有一女,自幼无拘无束。
臣想请陛下赐她一恩典,允其此生婚嫁自主,随其心意。”
听到开头那句,宋元意还以为自己猜对了,都在心里定好了贵妃封号。
没想到是他自作多情,脸色就不好看了。
“乐相这是何意?”宋元意声音有些冷。
朝臣家中适龄女眷,若无意外,皆应入宫参与选秀,落选方可婚配。
现如今乐尧此举,已经有对他不满的意味了。
旁听的两人,一颗心都跟着悬了起来。
乐尧淡定自若,维持先前躬身请旨的模样。
“臣入仕以来,自觉无愧于朝,无愧于民,惟亏欠双亲、儿女良多。
以往总觉来日方长,但人生难料,世事无常,只愿她能得陛下恩赐,自在逍遥。”
宋元意的火气,顿时就被乐尧此番言论扑灭了。
恪尽职守为大行,只这么一个小心愿,他要是不满足,好像太过了些。
“纪公以为如何?”
可又觉得不得劲,既然不确定,再问问旁人的见解好了。
御史大夫纪念胜回道:“陛下,乐相拳拳爱女之心,实在让人动容。”
他能怎么说?
官家主动要赏,臣子开口请示,难道还能拒绝?
何况只是区区一个允诺罢了,顶多免了乐相之女参加选秀。
又不是要求什么诰命,值得掰扯半天吗?
裘胜倒是猜出了官家和乐尧的几分心思,莫名感念自己膝下只有郎君。
若是小娘子,他怕也是舍不得送入宫中的。
除了皇族,对裘氏而言,都算低嫁,郎婿还不是任他揉捏?
为什么偏偏要送入宫中,做小伏低?
“既如此,朕便允了。乐相可安心了?”宋元意终于松口。
乐尧应声:“谢陛下恩典。”随即直起腰,退回原位。
接下来便是裘太尉讨赏的环节,他当然是想求日后去迎战契丹的机会。
等他说完,除了乐尧,纪念胜和宋元意嘴角都没忍住抽动。
“裘太尉,迎战契丹,哪里需要你亲自披挂上阵?
再说了,军都关还有裘都统在,你还是换一个赏赐吧。”
看着年过半百的老太尉,官家苦口婆心劝说。
“陛下,臣还顶用着呢,本太尉定能打得契丹跪地求饶。”裘胜鼓着眼睛,用力拍打自己的胸膛。
真是不拿自己的身子当回事啊!
乐尧听着砰砰作响的拳头,落在裘太尉身上发出的声响,暗自感慨了一句。
“那……那行吧。”希望太尉夫人别去找母后哭诉,否则他真要头疼了。
宋元意决定,日后臣子的赏赐还是自己决定好了,对方提的要求,总是让他下不来台。
*
持着新鲜出炉的圣旨,乐尧回了家,正好看到乐玉珠。
“安安。”温声叫住她,小娘子笑魇如花。
“爹,你回来啦!”刚给家人做了药膳,正愁没人试吃的乐玉珠,眼中满是喜意。
“嗯嗯,打开瞧瞧。”
“爹爹,快来尝尝。”
父女二人不约而同说。
乐尧递出圣旨的手一顿,看着乐玉珠指着桌上的汤盅。
“这是什么?”二人再次异口同声道。
“向陛下讨的旨意,你不用担心会被选中进宫了。”乐尧回。
“这是我跟师傅学着炖的药膳,对身体有益处的。”乐玉珠紧接着说。
乐尧在吃药膳的同时,乐玉珠正捧着圣旨稀罕地瞧。
*
一月后,西域国没扛住,落败。
等其最高断事官公冶长琅来到大行,又过了两月。
男人没想到,再次见到乐尧,二人身份已经不对等了。
一向挺直的脊梁,这次终于弯了下来:“陛下,我西域愿向大行称臣纳贡。”
宋元意嘴角止不住勾起。“允。”
“谢陛下。”公冶长琅稽首道。
此时的他,目光落在最前面站立的乐尧身上,眼里划过落寞之色。
终究是败了,一败涂地。
*
听闻漠北突厥汗国、南越国、西域国皆对大行朝俯首称臣,契丹一族懵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即便天降神火,也不至于短短六载光阴就出现翻天覆地的变化吧?
他们还能与大行对抗吗?
王帐。
“父汗,儿以为还是别再和大行起冲突了,如今之计在于隐而不露。”
耶律赟沉声说,眉宇间有不解,更多是坚定。
耶律启嗤笑道:“大哥、父汗,若大行真有神兵利器,我契丹又如何逃过?”
他还是不相信,大行朝能够凭一己之力,收服三个强敌。
耶律真倚在王座上,眯着眼思索二人所言。
数息后,下令道:“别轻举妄动,眼下大行朝我们惹不起。”
“父汗!难道……”
耶律启还想再说点什么,被老汗王不悦的眼神制止。
蓦地后悔起当初,用大行朝送来的煦和公主,换回这个脑子一根筋的蠢货。
被耶律赟拉出王帐的耶律真,愤怒地甩开他的手。
“大哥,你怎么总站在大行朝那边,莫不是想要学着突厥投诚?”
或许是一次次想要攻打大行朝,一雪前耻的计划落空,男人胸口的无名之火无处可泄,说起话来都不过脑子。
大王子耶律赟觑了他一眼,真不敢相信这番话出自二弟之口,就这无能狂怒之辈,还被自己当成对手?
“二弟说话前,还是过过脑子吧,别口无遮拦,惹祸上身。”
“哼!”
耶律启也意识到自己不对,但还是梗着脖子冷哼了一句。
看着他大阔步往远处走去,耶律赟摇头轻笑出声。
“大王子,可要继续派人盯着二王子。”心腹之人凑近低声问。
就连他都觉得不足为惧了。
“继续盯着吧,免得他脑子一热,去招惹大行,给契丹招来祸端。”耶律赟接过对方递上的马鞭,吩咐了一句。
“是!”
……
眼见三国隐患已消,乐尧越发得官家信重,世家大族终于按捺不住了。
陇州那边已经安排了人手。
就待乐氏叔侄二人命丧黄泉的消息传来,乐尧前去给他们殓尸之际,便能送他们团聚。
正在陇州府的乐铭和乐韫晖,没有在书院中借住,而是直接住进了安南香酒楼。
从跑堂伙计到酒楼掌柜,都是虔州人氏,其中安南县人占了三成。
二人刚到陇州,就得知南边和西边战事告捷,大行朝又多了两附属国,边境百姓再无战乱之苦。
脑子活泛的商贾们,直接联合搞了个灯会,在府城办了三天三夜。
吸引了无数百姓前来游玩,无论是临街商铺,还是街头小贩,都赚得盆满钵满。
万分感激出自虔州商帮的安南香酒楼掌柜,硬是要请他一同热闹热闹。
没办法,盛情难却。
就这么的,安南香酒楼掌柜和乐氏叔侄遇上了。
听二人口音,便知是出自虔州,再细问原来少时常住安南县。
这若是不把人请回去,被酒楼其他人知晓,他这掌柜也干到头了。
“郎君,这是出自安南县的果脯,尝尝看是不是记忆中的味道。”伙计很是热情地招呼道。
刚拜会完官学归来的乐铭,难得局促地站在乐韫晖身侧,用眼神示意他站出来应声。
“谢李叔。”乐韫晖嘴很甜,喊人的时候毫不见外。
“真好吃,和小时候我们家里做的一模一样。”
“那是,这可是乐县令教我们做的。乐县令你知道是谁吗?”
伙计一脸骄傲地挺了挺胸膛,随后又卖起来了关子。
乐铭:不出意外,是我兄长。
乐韫晖:若没猜错,该是我爹。
乐铭已经快麻木了,住进酒楼才三日,此种场景已经发生了不止三次。
搞得他们都不敢说出自己喝乐尧的关系,美好的误会就这么产生了。
乐韫晖给乐铭塞了一颗果脯,毫不迟疑道:“我当然知道了,就是当朝乐丞相。”
“对!乐相是从我们安南县出去的,一晃十年过去了,现在都是一朝丞相了,可真是光宗耀祖啊!”
伙计话一说完,脸上的激动之色显而易见。
路过的其他伙计听到了,也上前接了一句。
“也是从虔州出去的。”作为其他县的人,他必须和乐相搭上边。
“他可是最早到我们安南县,族人都在安南县落户了。”先前那位伙计嗓门都变大了。
“那也不能否认,乐相在虔州当了五年的别驾。我们虔州能有今天,多亏了他。”
“肯定啊!这可是贺州牧都承认的事实。”
两人的口径又趋于一致,好像吵了,又没吵起来。
乐铭:……
乐韫晖:……
听到两人要启程去晋州时,正巧各州县酒楼间多有往来,隔三差五就要运送食材。
其他商贾远行,为了安全起见,也会搭安南香酒楼的车马,这出远门的人数就有数百人之多了。
送一人也是送,送百人也是送。
掌柜干脆就说要把他俩平安送抵,拗不过热情的乡民,乐氏叔侄一路上都有了自发组织的护送人手。
前来谋害他们一队人马疑惑了。
不是说游学的只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外加十数家仆吗?
这数百人的车队,一个个膘肥体壮,还和诸州县衙门、商贾交往甚密,怎么下手啊?
领头之人把消息递回京都,一来一回又过了一月时日。
最终等乐韫晖两人到了晋州,更加不好下手了。
无奈,任务从劫杀乐铭和乐韫晖,变成了埋伏乐尧。
此时的京都,丞相府。
“夫君不好了,铭儿和平平有危险。”每月头都该送来的家信,连续两次没有按时收到。
上月,季芸以为是路上耽搁了,又等了近半月,还是没有音信。
乐父乐母都急坏了,又怕是自己想多了,于是等啊等啊,又硬生生瞒了大半月,第二封家信也没见着。
这会他们坐不住了。
满心以为信寄到家人手中的乐氏叔侄,正在感受晋州的风土人情,跟着民众一道打理白叠子,也就是晋州棉中。
下值归家,就听到这个噩耗,乐尧的身子轻颤。“怎么回事?”
等听他们说完,乐尧胸口有些闷。
想到了最近异常安分的朝臣,一丝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
“上一次来信说刚到陇州,算算日子,现在应该是去了晋州,我派人到那边探探情况。”就这么着,乐尧安排好人选。
但他们这一去,还是没有丝毫消息传回,乐尧终于也坐不住了。
直接奏禀官家,请求离开京都,前去视察晋州棉。
“乐相,你现在可不是户部尚书,万不可离开京都。晋州棉之事自有下头的臣子去处理,哪里能劳烦你?”
宋元意自然不会同意这个请求,丞相走了,政事谁帮着处理?
他可不想成天扎在奏折里,都没有一点儿松快日子。
乐尧拢起手掐着掌心,强打起精神回道:“臣明白了。”
既然自己去不了,外头的消息又传不进来。
他还是让鸿胪寺少卿,也就是乐山走一趟,正好能打听一下乐铭和乐韫晖的近况。
得知乐尧想出京都被官家拒了,龚、章、肖三家又让晋州的那群人想了个办法。
要么让乐铭和乐韫晖遭罪,要么让京都乐家以为他们遭罪了。
总而言之,得把人调离京都,不然真没法下手。
乐山领了差事,前脚刚出发。
乐尧随后就收到了乐铭和乐韫晖二人的血衣,还有一封求救信,看着字迹确实是乐韫晖的。
一向稳重的乐丞相,直接带着他们奔皇宫而去。
从妃子寝宫出来的宋元意,面色同样难看,怎么能打搅他的兴致啊?
得知乐家状元郎和探花郎外出游学,双双遭遇劫难,宋元意的郁火转变成怒火。
“岂有其理,到底是谁?竟敢对朕钦点的状元郎、探花郎出手?”
乐尧手上依旧抱着二人沾染血渍的衣物,跪在堂中没有接话,眼里猩红一片。
“陛下,臣想亲自去看看他们是否安全,还望陛下恩准!”说完朝地上磕了个响头,身子趴着不动。
“朕派禁军与你一道前去,看看到底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在大行境内胡作非为!”
才收拢外敌,内里就有人作乱,宋元意的心情说不上好。
“谢陛下隆恩。”得到出京都的口谕,乐尧把一应物件都带回府上。
没有对他们言明,只说陛下允他亲自前去晋州。
到时候就知道乐铭和乐韫晖处境如何了。
被乐尧记挂的叔侄二人,看着院中晾晒的衣物离奇消失,面色发窘。
“郎君莫恼,许是风刮走了。”掌柜宽慰道。
他在晋州府多年了,从未遇到过偷人衣物的贼子,想想都觉得下作,便没往这头想。
乐铭和乐韫晖哭笑不得。
“掌柜说得有理。”
幸好这次出门,杂七杂八的行李足够多,一年四季的换洗衣物都塞了三马车,倒也不用重新购置了。
只是想到发生了这一出,就觉得怪难为情的。
下作的偷衣贼子们,正在京都和晋州的接壤处,等待着乐尧的到来。
此次随行的禁军虞候,依旧是夏子逍。
得知乐尧家中亲眷外州遇险,他当即挺身而出。
“乐相,您先用点东西吧,别把自己身子拖垮了。”这回没再像先前一般坐马车,而是和禁军一道策马。
甚少骑马的乐尧,大腿根被磨出了血点,只要不停下来,倒也能强忍住不适。
可这一停下休整,从马上下来时,腿就直打晃了。
一看他的情况,众人就明白问题所在。
“谢夏虞候。”虽然急切,也没法眨眼既达。
光是从京都到晋州境内,就用了两个时辰。
现在一行人,正在官道旁休整。
接过夏子逍递来的干粮,乐尧没有多大胃口,麻木地吞咽着。
刚灌了一口水下肚,就听到林子里传来干枝被踩碎的动静。
夏虞候等人比他更加机敏,已经抽出刀剑屏息以待。
“乐相,您先起来,这里不太对劲。”
话刚说完,乐尧撑着树干站起身,就冲出来一群蒙面人,直接朝他砍过来。
夏子逍等人作为皇城的禁军护卫,自然有几把刷子,即便对方人数过百,可还是险胜。
最后留了几个活口,但对方竟然想要咬舌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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