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 ？ 攘外安内 ◇（2/2）
乐父乐母也想到了这一层。
“算了算了，有得有失，就是苦了芸儿了。”
季芸摇了摇头：“爹娘，我不苦的。”她的日子远胜世间九成九的娘子了。
胡虚止的眼神瞟向乐尧，见他眼观鼻口观心，权当与自己无关。
心里更是多了一重迷雾。
怪事年年有，乐家特别多。
乐玉珠看了看师傅，又看了看亲爹，总觉得哪不对劲，但还是希望乐尧身体康健占了上风。
这一出，被乐尧有惊无险地度过去了。
很快就到了上朝的日子。
两关战事在朝会上被提及，得知几日前消息就递到了兵部，却在此刻奏禀官家。
中书、门下侍郎纷纷指责李敖兴。
“李尚书，延误军机，你该当何罪？”
“李尚书，边关作战无小事，怎么能耽搁到今日？”
李敖兴有苦说不出。
望了望上头端坐的官家，又看了看裘胜的背影。
站出来接话道：“陛下，臣冤枉啊！”
宋元意笑了。
“此事朕早已知晓，卿等无需担忧，且等着剑门关、镇南关来消息吧。”
朝臣诧异，但也不好多言，遂罢。
此时的南越国营帐。
“王，大行不知道使了什么下作手段，害死了我们数万的将士，要撑不住了！”
领兵作战的男人跪在地上哀叹道。
被唤作王的是南越国王室中人，此刻眉心一紧，冷声问道：
“废物！难道又要向大行朝求和吗？”
他清楚记得，当初那位大行使臣可是放过话，要么不战，要么不死不休。
这一回明明做了万全准备，怎么就败了？
“王，留得青山在，不怕……”
啪！
男人起身上前甩了他一巴掌。“啰嗦！”
将领扑通跪在他脚下，强压下怒火。“王恕罪！”
“派人去看看西域那边情况。”男人下令道。
“是！”
另一边的公冶长琅，也是如此吩咐下臣的。
此次大行朝将士威势不减，又有神异之物在手，他们西域兵马损失惨重，自己这最高断事官的位置都要保不住了。
难怪突厥会败，只是真的要议和吗？
两国联盟都攻不下城关，大行朝都要成铜墙铁壁了！
短短几载光阴，他们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
京都。
乐尧继续忙活官学、女学之事。
官学参照虔州，于各县增设蒙学堂、扩建县学，完善一州原有书院，争取自此五岁起稚童，都能做到识文断字。
女学架构依照安国长公主提议。
先于京都及各州开办，从各县招录适龄女子；
三载之后再从中择学监、夫子，于各县开办女子学堂。
循序渐进，一举两得。
虽然有弊端，但好处也是很明显的。
少了手忙脚乱、四处搜罗人手的问题，还提升了各州县家族送女子进学的意愿。
毕竟，任何人进府城女学三载后，都有机会得到一份体面又长久的活计。
“长公主此提议甚妙，女学所需银钱，找户部拨发便是。”乐尧回。
“本宫在乐相面前班门弄斧了。”宋玲珑脸颊上泛起红晕，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这个主意以及开办女学的章程，是她和皇后聂贞儿一道想出来了的。
只是皇后乃一国之母，实在没法抛头露面，更不能沾上此事分毫，便让她一人得了便宜，实在受之有愧。
“长公主过谦了。”说完这句，乐尧话题一转。“本相想在大行官报上，刊载长公主为国为民之事，不知可否？”
宋玲珑纤指对准自己，柔声问了一句：“我？”惊讶到忘记惯用的自称。
女子实在好奇，自己何曾做过利国利民之举？
哪里有资格出现在大行官报上？
乐尧躬身施了一礼。
“长公主殿下丰献二十年春，远赴契丹换得两国五载平和，舍己为国为民，当得天下人铭记于心。”
话音刚落，宋玲珑的一滴清泪从眼眶中滑落。
“这……是本宫的使命，当不得乐相此言，更无需百姓挂怀。”
女子转身欲走，不希望被任何人看见自己的脆弱。
“可以刊载吗？”乐尧仿佛一个无情的追问机器，不达目的不罢休。
宋玲珑迈开的步子一顿，只留下淡淡的几个字。“乐相请便。”
既然如此，乐尧就不客气了。
早在大行官报推出之际，长公主自契丹归来之时，他就想把这封《答谢安国长公主书》刊载出去了。
可惜那时自己做不了主，也在聂相跟前说不上话，一拖就拖到了现在。
这封迟到的感谢信，一改大行官报严肃认真的语调，走了煽情路线。
面对折戟沉沙的边关，惶惶不安的百姓，安国长公主远嫁东夷忍辱负重，为大行朝换得五载和平安定的生活……
歌颂宋玲珑对王朝的奉献，巾帼不让须眉；
强调对大行子民的关切，以长公主之尊开创女学盛举……
最后以朝廷名义立言，自此之后，大行再无和亲公主，无论何国来犯，绝不议和，虽远必诛！
安国长公主宋玲珑看完后，久久不曾言语。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心结是和亲契丹，成了老可汗的可敦。
但这一刻，她终于明白。
不是的。
她只是不甘心自己乃公主之尊，最后却成为任人摆布的牺牲品；
更不甘心大行朝软弱可欺，还会有无数个和她一般的公主。
“自此之后，大行朝不再有和亲公主。希望皇兄真的能做的。”宋玲珑喃喃自语。
这一夜，她终于没有被噩梦惊醒了，好眠到天明。
垂拱殿。
“乐相此言一出，朕可谓再无退路了。”
看着龙案上的官报，映入眼帘便是《答谢安国长公主书》，宋元意挑眉。
“陛下，四国势必对我朝俯首称臣，您只会是唯一的君主，何须什么退路？”乐尧毫不迟疑接话。
听到此言，官家大喜，直接朗声笑道：“乐相所言有理，朕就等着这一日早些到来了。”
朝臣见报后：？？？
如此盛赞区区一位长公主，乐相究竟有什么图谋？
止战止战，果然有我等武将风范，怎么偏偏是一个文臣呢？
云上茶庄雅间。
“龚仆射，您可知乐相在搞什么名堂？”吏部尚书周遇安问。
“本官从何处知晓去？他这人一向独来独往，来京都五载都不曾与谁交往甚密，真是个难让人钻空子的家伙。”龚盱咬牙切齿道。
“既然从他身上无法下手，那不如另辟蹊径？下官听闻他的幼子、幼弟都在外游学。”周遇安提醒。
龚仆射眸子一沉，倒不失为一个好主意。“稳妥起见，双管齐下吧。”
动各世家根基，那就斩他乐氏的根基。
如此才算一报还一报了，不是吗？
二人对视一眼，缓缓露出笑来。
另一厢房坐着的端王宋元德，看着趴在墙根偷听的康王，觉得挺丢人的。
下一刻，宋元满目露惊恐，吸引了宋元德注意。
“怎么了？听到了什么？吓成这样。”
刚想笑话他，就听宋元满低声说：“他们要对乐相一家动手。”
宋元德瞳孔一缩：“当真？”
乐尧可是近百年来，唯一有可能让宋氏江山再上一层楼的存在了。
若是没了，就太可惜了。
可与他何干？
皇位谁在坐，谁该操这心去。
“就在刚刚，隔壁那两人亲口说的，听声音像龚盱和周遇安。”宋元满手脚并用比划道。
“哦。”
见二哥态度转变得如此之快，宋元满拉进凳子靠近问：“二哥，你打算怎么做？”
“做什么？”
“你打算帮哪一边？”
“都不帮，坐山观虎斗。这日子过得越发没滋味了，正好有乐子瞧。”
“可……”
“你想管？”
“不想。”宋元满怂了，自己王府都管不了，还管朝廷争斗？他是嫌好日子太短了吗？
听到对方答复，宋元德端起桌上清风茶，一饮而尽。
*
各州县百姓。
“长公主为国为民，官家爱民如子，作为大行一份子，我们实在太幸运了。”
“绝不议和，虽远必诛！现在西戎南蛮就来犯了，守关将士们一定要把他们通通斩杀啊！”
“女学由长公主开办，若我家小娘子能习得贵人一分本事，日后都不用愁了！”
“进入女学，不就师从长公主了吗？若日后许配人家，还有谁敢欺辱？”
“……”
如乐尧所料，因为女学由长公主主办，各州县百姓送女眷进学的积极性，猛地增了一个台阶。
丰昭六年，立春日。
边关传来两个天大的好消息。
其一，南越国向大行朝俯首称臣。
期间求和被拒，再战数日后，兵败如山倒，形势所迫，无奈选择了称臣纳贡。
其二，西域国战败，正在负隅顽抗中。
因为西域地形、地势复杂，西戎且战且退，无法全数拿下。
公冶长琅试图与大行议和，被果断拒绝的同时，还得到了漠北突厥和南越国皆已俯首称臣。
他的心顿时跌到了谷底。
终日打鹰，竟被老鹰啄了眼。
如此回到王庭，依旧是败军之将，他真的老了吗？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12-22 22:29:42~2022-12-23 21:29: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醒时做梦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