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 ？ 人各有志 ◇（1/2）
114人各有志 ◇
◎二合一◎
“陛下, 丞相之位空缺，还需早日择定人选接替！”礼部尚书房子迩站出来说。
“陛下，房尚书言之有理，还望陛下早日定夺。”吏部尚书周遇安紧跟着提醒。
……
接下来好几位大臣, 无一不是提及此事。
他们中的一些人, 已经被拟定为丞相人选, 只要陛下松口, 便有机会成为百官之首。
宋元意静静地听完他们的话, 沉声应道：“这丞相的位置, 朕已有人选。”
听到此言，朝臣眼中先流露出喜意，随即是惊诧。
心里暗暗猜测, 究竟会是三省中的哪一位上官。
乐尧难得紧张起来，胸腔砰砰作响，好似能感知到自己每一声心跳。
脑海中突然就忆起, 最后一次面见聂相的场景。
“乐尚书，本相即将告老还乡, 大行朝就交给尔等了。”聂怀明五指并拢，落在嘴边轻声咳了几下。
自打请辞得到官家应允，一直强撑着的那股气突地就散了。
老态显露无遗，短短数日便多了不少白发。
与此同时, 笑容增多了, 慈眉善目的样子让乐尧心弦一松。“聂相请放心。”
“对你，本相还是放心的。”聂怀明努了努嘴，想要再提点几句。
可想到自己的幼女和外孙, 又把话咽了回去。
罢了, 让他自己悟吧。
“多谢聂相信任, 下官必不负所托。”乐尧回。
对聂怀明这位两朝元老，乐尧打心底里敬佩。
无论是面对先帝，还是眼下这位官家，他都能斡旋其中以大局为重。
虽说没改变王朝糜烂的状况，但很明显减慢了它颓败的态势。
又能及时抽身离开权利场，让自己全身而退的同时，保家族长盛不衰。
是一个非常有智慧的老者。
*
回忆被宋元意揭晓答案的声音打断：“朕觉着户部尚书乐尧，是个不错的人选。”
得到满意的答案，还没等乐尧站出来领旨谢恩，多人齐声反对。
“陛下，不可！”中书侍郎章郴摇头制止。
无论是按照群臣之意，还是依照祖宗礼法，都应该在他们这几位当中选啊？
怎么就定下乐尧了？
为什么偏偏是他？
“乐尚书乃从二品户部尚书，怎能直接跃居正一品丞相之位，我大行朝可从无此先例啊！”吏部尚书周遇安硬着头皮说。
他这回可是冒着得罪未来丞相的风险谏言啊，希望龚仆射能够记住自己此次付出。
……
宋元意无视他们言语，直接看向乐尧。“卿以为如何？”
作为当朝官家，出口便是旨意，哪还有反悔的？当自己是在和他们商量？
当然不可能，纯粹是告知！
乐尧上前一步，躬身应下。
“谢陛下恩典，臣必不辱使命！”
先例不就是用来打破的吗？
自己不会在丞相之位待数十载，只想借着这位置，早早做完想做之事。
然后学前辈致仕，过上悠闲自在的生活。
反对的臣子愕然，怎么一个两个都不接话？
让他们准备好的戏怎么唱下去？
见官家眼神都不带往他们这边瞟一眼，只能自顾自闭嘴了。
三公中的御史大夫纪念胜和太尉裘胜，站在首位不曾动弹。
陛下早有告知二人心中丞相人选，他们并不意外。
只是没想到朝臣中反对者众，还真是愚昧无知啊，试图蜉蝣撼大树。
若乐尧不配，他们又哪来的资格？
当下官家想要的丞相，可不是只会依照祖制处理朝政、应对各州县公文的人物，而是足以让大行兴盛长安的存在。
谁能想到这个志向，只是起于给先帝选谥号那一刻呢？
纪念胜和裘胜停在原地，等着比他们年轻近二十载的乐尧，一步步靠近，直到站在原先聂相所立的位置。
两人分别朝乐尧颔首示意，乐尧回礼。
自此，大行朝丞相之位终于换人了。
打压过乐尧的尚书、大卿、寺监们：……
记恨着乐尧的中书侍郎章郴、尚书右仆射龚盱：！！！
消息传到各州县，南地四州纷纷叫好，永州州牧怒而摔杯，其他诸州有喜有忧。
永远不要低估自己，更不能轻视对手。
这句话，在官场上同样奏效。
空缺的户部尚书之位，则由左曹侍郎姜维信接替。
兜兜转转，他还是成功了，姜尚书颇觉神异。
一般尚书都是待够数十载，直至致仕才会给后来者机会。
没想到自己都死心了，尚书位却又回到了他手中。
好像自打乐尧来了京都，官场规则就悄无声息得改变了。
不需要耍手段、动歪主意，好好充实自身，尽心尽责当差，属于自己的位置终究会来到。
一如，空出的左曹侍郎之位，成了靳町的。
*
从户部尚书到丞相，单从外在朝服来看，明显的变化是头戴的六梁冠成了七梁冠。
内里需要经手的事，从户部上下，变成了冗杂繁复的三省六部、九寺六监……
熟悉一天下来，乐尧更改大行朝朝制的念头愈发迫切，但外患还在，内忧得慢慢来。
回到家中，便得知季琼的亲事定了。
乐尧有些懵：“这么快？和谁家结的亲？”
先前毫无动静，他这位置一稳，就定了？
季芸捏着绢帕，捂嘴笑道：“是故交之子。
说来还算是缘分，同是衔州人氏，那人和铭儿、平平同时中举，这次来京都是参加春闱的。”
季琼与她相差近十载，如今年岁已经远超出世间女子婚嫁之龄，能有此归宿，她倒觉得好极了。
听完她的解释，乐尧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别人的婚姻大事，他不想掺和，即便是一双儿女的，都想着随他们自己心意。
但别人不是这般想的。
数不清的人盼着，与他一双儿女结亲，借此攀附上他。
如此，不仅是对当事人，而且就连族中子弟都可能一步登天。
只能说，打着这小算盘的人，不太了解乐尧的作风。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季芸每日都能收到一大堆帖子，无一不是盛情邀请她携女过府赴宴的。
大部分是能拒则拒，但有些必须得参加，毕竟家中还有四个未定亲的小辈。
其中之一，便是在安国长公主府办的宴席。
既是为了带乐玉珠见见世面，也是为了让她收收沉浸在医书里的心，季芸便劝着她一同出府了。
到了乐尧这种身份，没人敢也没人会对他的家眷指指点点。
所以母女二人穿着打扮，都以舒适得体为主。
“见过长公主。”现下大行也只有宋玲珑这一位长公主，封号无需特地点出，反倒彰显其尊贵之身。
“丞相夫人请起。”女子很是随和，在季芸等人到来前，正和殿中其他女眷交谈着。
按照侍女指引，季芸母女直接坐在了长公主左下尊位。
“谢长公主赐座。”季芸回，身侧的乐玉珠跟着道。
“不必多礼。”女子启唇应道。
宋玲珑原是想着借此机会，再见儿时玩伴。
但物是人非，对方已为臣妇，言行举止皆有深意，让她只能干笑着应话了。
看着不远处的安国长公主，乐玉珠眼皮一跳。
如此貌美尊贵之人，怎么看着有心郁气结之症？
察觉到她视线的女子望了过来，见是个小娘子，并无冒犯之意，宋玲珑微微颔首。
乐玉珠回以一笑，心想着要如何提醒对方保重身体。
没一会，嫂子贺柔出现了，才有了近前与之攀谈的机会。
听到乐玉珠面露关切的提醒，宋玲珑心头一动，展颜道声谢，便一带而过了。
自己的身子自己明了，太医也没法根治，只让她放宽心莫要忧思过重。
若她能做到，又怎会如此？女子暗自苦笑。
这一次宴会都是母后要她办的，说是长公主府太过冷清，得多邀些人热闹热闹，放松放松心情。
其他朝廷命妇，见乐丞相之女花容月貌，还能和长公主相谈甚欢。
家族中有子弟的都凑近季芸，话里话外就围绕着她的一双儿女外带小叔子，想要结亲的意图很明显。
季芸游刃有余地应付着，待人知礼既不急切，也不疏离。
能答复、想理会的便坦言，不方便透露的淡笑以对，态度从容不迫。
倒真像乐尧面对朝臣的姿态，让不少本来想看笑话的妇人，都有些叹服了。
从区区县学夫子之女，走到一朝丞相夫人，家宅安宁，夫婿身边只她一人，肯定有几分本事。
若季芸知晓她们的心声，怕是要笑了。
赴宴不怯场落落大方，都是当初在安南县、虔州当女夫子时磨练出来的。
至于夫婿后宅只她一人，其中缘由不可说，其中滋味自难言。
*
丰昭五年，春闱。
各州举子纷纷来京都一试身手，各家有适龄女眷的，已经做好了榜下捉婿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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