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 ? 聂相请辞 ◇(2/2)
“想不通,告老还乡、颐养天年有什么不好的?”
“要不是边关还不太平,本将都想致仕了。”
……
聂怀明一一微笑回应,不想过多解释什么。
又或者,明眼人都应该知道为什么。
文臣嘴上挽留,不过是少了一尊到岁数不致仕的大佛,帮着抵挡闲言碎语和官家的压力罢了。
毕竟只有自己走了,他们中的某一位,才有晋升的资格。
*
下值归家后,乐铭和乐韫晖正好从国子监归来。
“爹,听闻聂相告老还乡了?那接替丞相之位的人会是谁?”乐韫晖好奇发问。
“朝中之事,休得妄议。”
乐铭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怎么在国子监沉默寡言,回到家中就管不住嘴里呢?
“不知。”乐尧点了点头,随即回道。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乐韫晖嘟囔了一句:
“这都在国子监传开了,算什么妄议啊?再说了,回到家中还不能说两句,会憋死我的。”
“他人如何与我等何干?顾好自己言行是根本。”乐铭睨了他一眼,眼眸深邃起来。
打记事起,就被小叔父教导大的小郎君,看到对方脸色一变,顿时就怂了。“我知道了。”
见他有乐铭指点,乐尧是一万个放心。
回到书房忙自己的事去了。
现在的大行朝,已经进入由衰转盛的转折时期,若是想要成功蜕变,根基是一定要牢靠的。
这个根基就是百姓民生。
正所谓,民为贵,君为轻,社稷次之。
国库已经不缺银钱,无论是各州县钱庄还是馆藏,亦或是驿站、官报,或多或少都能在盐铁之外创收。
源源不断的银钱汇入国库,若不能用之于民,只会养出下一位铺张浪费、挥霍无度的“宋惠帝”。
他觉得诸如官学、医馆、官道、女学等,都得想办法开办起来了。
想到原先行事面临多重阻碍,为今之计便是爬上丞相的位置。
怎么爬?
当然是让官家亲自,把自己送上这个位置才行。
须臾,研磨提笔,乐尧有了主意。
*
转眼,又是一年秋闱。
乐铭和乐韫晖已经回了虔州赴考。
错过了的季珉,看着快要恢复如初的一双腿,感慨万千。
“小舅,您怎么又在叹气?”乐玉珠一边研磨草药,一边开口询问。
没得到当事人回答,反倒被胡虚止轻咳声吓住。
“师傅,我手上功夫可没耽误。”小娘子赶紧解释,生怕对方误会。
老者暗自翻了个白眼,他自然知晓,不然就不可能只是咳嗽提醒了。
自以为瞒天过海的乐玉珠,每日打着来季家看望小舅的由头,实则是偷偷摸摸跟着胡大夫学识药、抓药、针灸等本事。
因为她基础扎实、脑子活泛,学起来事半功倍,胡虚止很是满意自己这位身份高贵又机敏的女徒儿。
反观季珉,前一息哀叹自己没能参加此次科举,后一刻就被私塾先生靳正文抓包。
“就你这学识,去了也是瞎折腾!”
果然是能够用一张嘴,得罪当朝皇子的存在,一开口便说得季珉无地自容了。
要不是男子经历过断腿之殇,还真就扛不住靳夫子的贬低之言。
“夫子,您……说得对。”剩下反驳的半句话,在嘴边绕了一圈,还是咽了回去,改成了认同。
个人有几斤几两,还真是自己最明白不过了。即便争得一时之气,又能如何?
再说了,眼前夫子可是蒙正书院曾经的山长啊!他怎么敢顶撞?
被季父知晓,家法伺候都算轻的。
双方同处一院,各自学医、温书互不耽误。
胡虚止看出靳正文身子骨不太好,顽疾缠身,当即说服对方,借着给他诊治的机会,好好教教徒儿如何处理他这类疑难杂症。
无论是季珉还是靳正文,到头来,都成了乐玉珠学医的活病例。
另一边,硬是要拖到乐尧治水归来,才愿意启程南下的两叔侄,累得够呛!
一进虔州府的乐家,两人就把马匹缰绳交给了仆从,径直往内宅走去。
“小叔,下次不能这么赶路了。”后天便是进贡院的日子,明天休息一日就得去。
骑马赶路的乐韫晖,感觉全身腰酸背疼。
“不是你决定的吗?”自己只是应承下来罢了,才不是担心某人的安危。
乐韫晖摆了摆手,打着哈欠回自己房间。
临关上门,回头补了一句:“哦对了,解试考一次就够了,没有下次!”
“说得没错。”乐韫晖耷拉着眼皮,听完他这句话,点头认同。
阔别多年未归,屋子依旧一尘不染,春兰一家子果然尽职尽责。
乐韫晖如是想。
硬撑着走到床榻,倒头就睡下了,仆从备好的热水都没用上,只能等二人清醒过来再洗漱换洗一番了。
*
解试贡院的格子间,十年如一日的窄小。
拎着家中备好的食篮,简单拾掇了一番,乐韫晖二人就开始了为期数日的考核。
好在天气晴朗,没有遇上考卷被雨水打湿的状况。
虽然乐铭很不幸被分在臭号旁边,但还是凭借惊人的忍耐力熬了下来,可精神状态明显比乐韫晖要差。
贡院大门一开,叔侄二人先后出来,跟着接应的仆从,往马车停靠地走去。
车厢里二人相顾无言,强忍住不适。
不约而同想着待回到家中洗漱后,再与对方交谈。
穿戴一新后,二人来到书房,默契的研墨、落笔。
先后停下笔,交换看了看彼此的答卷,心中已然有数了。
不出所料,双双考中举人。
“竟然又是这两人,还真是乐氏双杰啊!”
“今年又是安南县举人数居榜首!何时我们洪昌县才能重新夺回荣耀啊?”
“接下来,是不是就要去京都参加春闱了?”
“春闱在明年二月份,现在去太早了吧?”
“此去路遥,早作准备,万无一失。”
……
此时的“乐氏双杰”正在河中乡乐氏一族,被族中子弟团团围绕着。
“阿铭,你太不够意思了!一同长大,你去了京都竟不给我们寄信来。”族中的同龄少年故意板着脸道。
“这……”乐铭抿着嘴,不知道如何解释。
是说自己太忙碌?还是压根没这觉悟?
辈分小的乐韫晖笑着解围道:“见信不如见人,小叔父特地带我赶回来见大伙。”
“这还差不多。”少年梗着脖子应道。
众人哄笑,他也装不住了,同样咧嘴笑了起来。
半月后,他们自安南县启程回京都。
此时的京都,念着有始有终,已经致仕的聂怀明,选定在年底卸下身上的担子。
最后一次面见了皇后和太子后,他就要回老家禹州。
临行前,宋元意召来聂怀明询问,朝臣中,他认为何人适合接替丞相之位。
“陛下可有合适人选?”都要走了,多说多错。
即便自己是因为朝中有了乐尧其人,觉得后继有人才放心致仕。
但君心难测,不可说。
宋元意微微一笑,说出自己的打算。“户部尚书乐尧,老泰山觉得如何?”
“奉公不阿,不慕权贵。”中规中矩点评一句。
宋元意笑容一敛,没再言语。
尚书府。
乐铭和乐韫晖赶在落雪前归来,还亲口告知家人,他们都有举人功名在身的好消息。
乐父连叫了几声好,询问有否回去祭拜先祖。
“爹,我们回族中祭祖了。”乐铭点头应道。
“阿翁,您放心。”乐韫晖笑着答。
乐父年纪越发大了,实在禁不住来回折腾。
乐尧、乐山又是朝臣,轻易不得离开京都。
幸好叔侄二人有伴,又在国子监习得骑射,一来一回一千六百多里路,策马扬鞭都是顺顺利利的。
“那就好!那就好!”
看着二人奔波数月,身子都瘦了一圈,乐母和季芸心疼地不行。
忍到乐父问完话,直接挤上前,说什么都要给他们好好补补。
乐尧被挤到一边,和乐玉珠面面相觑。
“安安,你这是在练针灸?”看着她悄摸摸看的针灸图,乐尧心领神会。
眼看藏不住了,乐玉珠直接坦白了,自己拜了给小舅治腿的胡大夫为师的事儿。
“那你得好好学。”这可是国粹传承啊!
刚为乐玉珠骄傲完,突然想到古时尊师重教,推崇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现在爹都知晓了,得把拜师礼和一应礼数都补上。”想到这,他在心里计划着要准备哪些什么。
“爹,师傅说他不在乎这些虚礼,只要安安好好学就行。”小娘子声音越发小声了。
乐尧后背一凉,扭头一看,原来是季芸回来了。
“阿芸,那个……”气势莫名弱了一分。
“夫君,这事就交给我安排吧。”妇人蓦地开口。
对眼前这个痴迷医道的女儿,季芸已经说服自己接受了。
“好。”乐尧点头。
乐玉珠偷偷擡眼观察娘亲的神色,发现对方并没有想象中的生气,心里踏实了许多。
“如你爹所说,好好学。”
*
丰昭五年初,丞相之位空悬,群臣进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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