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 ? 补税 ◇(2/2)
“乐尚书,就不能再待些日子吗?”
“本官这巡察之路才刚刚开始,哪能贪图享乐?梁州牧,再会了。”
说完,转身进了车厢,毫无留恋。
梁州牧及一干属官,站在风中目送众人离去。
“梁州牧,这位乐尚书,到底是什么来头?不到一月时日,就把隐田隐户都搜罗出来了,可真是后生可畏!”陇州典学赞叹道。
“禁军随行,天子近臣。”梁州牧幽幽回了一句,带着一丝酸涩。
自己奉先帝旨意,驻守陇州苦寒之地近二十载,都没有过这般待遇,乐尧却轻而易举得到了,怎么能不让人羡慕嫉妒啊?
若是乐尧听到这话,或许要把他按在地上摩擦,轻而易举?呵!
随着乐尧一州州地查过去,各州户籍、土地、税赋簿册都增了一层,送到京都户部时,便被堆成厚厚一沓。
除此之外,还有秘密奏报的陇州石炭、晋州西硝矿、兖州铁矿,官家如何不乐开怀?
可又不能明说,于是早朝时连声夸赞户部,言语中未曾提乐尧,倒是点了户部侍郎姜维信和戚偃之名。
因此,端王宋元德再次撺掇姜侍郎,争取在乐尧回京之前把握住大好机会。
“王爷,不是下官不想争取机会,而是压根没可能啊!”
姜维信恨不得扒开宋元德的脑子看看,里面是不是算盘做的,怎么净想美事?
陛下嘴上夸的是他们,实际上想夸的是奔波在外的乐尚书。
“机会摆在眼前,怎么会没可能?”
宋元德急了,眼看着现在的架势,就是要严查隐田隐户偷税漏税。
他开在京都的铺子是没事儿,可外州的那些,都已经被搜刮了一顿。
当初要不是为了偷偷的赚钱,也不会以他人的名义开茶庄、酒楼、米行……搞得现在,想出手都没立场。
“您先前说让下官在账目上做点手脚,却不知道,年前乐尚书就要求户部用最新的记账方法,将丰昭年间所有的簿册改了一通,便是下官有心也无力。”
虽说户部现在以他为首,所有簿册经自己定夺便可。
但乐尚书归来还是会悉数查验一番,一看就知道纰漏的事,还去干不就是找死吗?
大行朝日子眼看越发好了,姜维信觉得自己应该争取多活几年。
“这……”狡诈!乐尧实在狡诈!
宋元德气极,半天只憋出一个字。
朝中不少大臣和他有一样的苦恼。
因为大行禁止五品以上官员入市。
为了避嫌不被政敌捉住把柄,他们的商铺都记在远房族人,或者捏着卖身契的仆人名下,以至于现在只能强挤出笑,高呼“陛下万福,大行国富”。
这几月,进了各州府库和大行国库的钱,大部分是他们想方设法省出来的,最终都吐出来了。
真就搞不明白了,到底是怎么找到的?
哪怕是提前告知r />
从之前随行的靳町嘴里,也掏不出半个字,真的要把人逼急了。
该死的,得想办法把乐尧给请回来。
有些人只敢想想,有些人已经拟定目标。
直接朝乐尧的幼弟、幼子下手,意图过于明显,还不容易。
是以,季夫子一家子就被盯上了。
打乐尧离开,他们就搬进了尚书府,平日里甚少与外人接触,最后只能选定在国子监的季珉。
一度以隐形人自居的季珉,发现自己的人缘越发好了。
隔三差五,就有同窗邀他去家里赴宴。
起初不是直接去家里,毕竟京都官宦子弟自觉高人一等,怎么会让季珉入府呢?
可一听说是风露楼,刚答应下来的郎君,脸色瞬间就变了,一边拒绝,一边后退。
问明缘由后,竟是因为害怕远在外州的乐尧得知后,回来打断他的腿。
去过风露楼的同窗们身子一抖:???乐尚书竟如此残暴?
最后没办法,又过了一月,才把小聚的场所改成家中,寻了冠冕堂皇的理由。
惯常来等他一同归家的乐铭和乐韫晖,听到季珉说要去同窗家中赴宴,也没有多问。
哪里知道这同窗,去的竟然是龚仆射家,与他同被邀去的,还有国子监监丞。
监丞,监管助教和监生,行惩戒之责。
难得的休沐日,乐铭和乐韫晖自然是留在家中,与亲眷一起。
万万没有想到,季珉竟然一夜未归,还被监丞以“毁辱师长,生事告奸”之罪除名。
等人被送回来的时候,身上都没有一块好肉。
季夫子和李氏吓傻了,当即扑在他的身上嚎啕大哭,季琼紧跟着在一旁抽噎。
乐铭朝管事喊道:“快,请大夫!”
“小舅,到底是谁干的?”
季珉闭着眼,泪从眼角滑落,一言不发。
又心疼又愤怒的乐韫晖,直接朝随他前去的书童走去。“说!”
乐玉珠听到消息,背着自己的小药箱跑了进来。“外祖您先起开,别压着小舅手臂了,让我先给他看看。”
小娘子语气有些冷,板着脸说。
季夫子已经没了主意,乐玉珠说什么就干什么。
看着躺在榻上不动弹的季珉,想着自己为了让幼子能进国子监,最后科举入仕,连脸都不要了。
眼看着要光宗耀祖,怎么突然就生出了变故?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踉跄着起身朝乐韫晖所在的方向走去,听到了让他目眦尽裂的答案。
季珉酒后胡言,诋毁国子监监丞,被罚仗三十,除监生之名!
……
此时的乐尧,正好踏入沧州。
金秋九月,原是瓜果飘香,但沧州东却是海腥味扑鼻。
看着一望无际的海岸线,见到使着一桅船的渔民。
乐尧疑惑了,这船出海,能抵挡风浪吗?
于是喊住夏子逍:“夏虞候,我们且在此地休整一天。”
直面风沙雨雪,依旧面不改色的夏子逍,此刻胃里翻江倒海。
这里如此腥臭脏乱,怎么休整啊?
怕当众吐出来,夏子逍强忍着点头应下,盼着找到个能住人的地儿。
乐尧同样不习惯这股味儿,可他实在好奇大行朝鱼户的生活。
下了马车,走到海岸边密集停靠渔船的地方,就看到有百姓在船舱煮食。
“打扰一下,请问……”话还没说完,突然被不知道打哪窜出来的少年撞了一下。
对方急忙爬起来离开了,夏子逍使了个眼色,身边人嗖地一下抓住了他。
“本官没事,放了他吧。”乐尧说。
“乐尚书,他偷了您的金鱼袋。”夏子逍回。
低头一看,腰间挂着的金鱼袋果然不见了。
这玩意可不能偷啊!
朝中四品以上大臣才能佩戴,相当于证明身份的令牌,偷了也换不来金银,还会被抓进大牢。
“你……饿了吗?”乐尧询问的话到了嘴边变成了样。“夏虞候,给他一点干粮吧。”
夏子逍等人站在一旁,冷冷地盯着被抓住的少年,看着他瘦骨嶙峋黑黢黢的模样,猜测他会被乐尚书惩处,刚生出怜惜之心,顿时戛然而止?
咦?
不应该先质问他为何如此行事,再交给官府处理吗?
从怀中掏出干粮,少年一把抓过去,狼吞虎咽了起来。
见他们一群人出现在船边,围着丁二娘,船舱里煮食的妇人瑟缩着身子,不敢靠近。
其他鱼户更是往远处走去,恨不得乐尧一行人当他们不存在。
察觉出民众的心理,乐尧没有再看他们,而是盯着眼前的黑娃。
“算了,下次不能再犯了。”乐尧叹了口气。
“谢官人。”丁二娘咽完最后一口饼回道。
这声线不似少年,倒像小姑娘?
见她一身脏污,或许是为了伪装。
掏出一块碎银子,蹲下身对着她要求道:“伸手。”
丁二娘愣愣的眨了眨眼,打开沾着饼屑和沙子的手。
随着一两碎银子落下的,还有高大男人的话。“你走吧。”
乐尧起身离开,朝另一边赶海归来的船只走去。
依旧坐在地上的丁二娘,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攥紧了那块碎银。
刚靠岸就被人叫住了,以为是来买海错的贵人,男人憨笑着扭头,下一刻心如死灰。
“见过官人!”
真倒霉啊!今儿又白干了。
时不时就能碰上巡逻的官吏,嘴上说买他们的海错又不给钱,有苦没地说去。
“郎君平日出海,也能有今日这般收成吗?”
渔网里大半东西,乐尧只认出来鱼虾蟹,这么些好东西,竟然没在它州馆藏见着,实在太可惜了。
“回官人,小的今日运气好。”男人垂着头回道。
笑不出来又不能摆脸色,他只能低下头遮掩心思了。
“夏虞候,我们今儿尝尝这些行不行?”乐尧有些馋了。
察觉到对方的抵触,乐尧决定明儿换身衣服到处走走看了。
夏子逍自无不可。
“郎君,这些我们都要了,一共得付你多少?”
捏着到手的银子,渔民失了神,等他们离开,面朝着海的那边,咬了咬确认真假。
还真是银子。
此时的沧州府州牧龚析,收到了族叔的消息,正派兵吏往这处赶,想要在乐尧得知此州详情前,把人先请到府衙,再送回京都。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宋元意(轻抚下巴):乐尚书赚了这么多钱,朕该怎么花啊?
乐尧(恭谨答话):陛下无需担忧,臣赚的会帮着您花掉。
宋元意:!!!
宋元德:这个本王有经验,自己赚的钱,花起来才香呢!
宋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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