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 ？ 补税 ◇（1/2）
109补税 ◇
◎二合一◎
颖州在册人丁新增十数万, 耕地多出近万亩，被逮个正着的富绅世族捏着鼻子把偷漏的税补上不说，还得交上一大笔“买命钱”。
隐田隐户隐税，按照大行律令是要砍头的重罪。
他们怎么都想不通, 府城只是派人溜了一圈, 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搞得求到县令和朝中为官的族人跟前, 也只能秉公办理。
得了便宜的州牧周云轩, 笑得呲牙咧嘴。
对乐尧提及颖州应植“榆柳及土地所宜之木”, 用以防风固沙之言欣然接受, 最后还想与乐尧彻夜长谈。
无疑是未能如愿。
京都。
“陛下何故欣喜？”还没入殿，就听到宋元意朗声大笑。
这会依旧没收住脸上的喜意，裘太尉问道。
“颖州来报, 隐田隐户大解！”宋元故作镇定的回道。
将奏折递给内侍，由其传送到三公手中。
“颖州竟隐匿了如此多人丁田亩？其罪当诛！”看到前半部分，裘胜愠怒。
再往后一瞧。
哦吼！
补缴税款加赎罪金, 将近一千万两，这也太多了吧？
有了这笔钱, 兵马粮草辎重，再也不用愁了。
“咳咳……念其皆为大行子民，臣觉得，陛下还是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站他左手边的聂怀明和纪念胜：？？？你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前言不搭后语。
可等他们俩先后一看, 皆表示：“陛下，老臣觉得，裘太尉言之有理。”
“乐尚书此行, 果然是利国利民啊！”丞相聂怀明笑道。
“不愧是朕任命的户部尚书。”
颖州就给他挖出来了这么多人丁、田地以及钱财, 即便同意乐尧提议, 留半数各州治理之用。
算算剩下的州所得，他不用担心大行国库空虚之危了。
假以时日，还将成为大行王朝史上最富有的官家，想想就觉得乐。
沉浸在喜悦当中的宋元意，没有料到马上就有一桩棘手的事砸到自己头上。
颖州。
“乐尚书，下官等人找遍了颖州都没见着您说的那些矿。”夏子逍疑惑了。
铁矿不都被朝廷把控了吗？
山野林地怎么可能找得着？
乐尧淡淡回了一句。“大行疆域辽阔，总会找到的。”
一如曾经的虔州余钢县，不也出现了野铁矿吗？
离开颖州前一日，给靳町等人放了个假。
乐尧来到集市上，买了点稀罕物捎带信件，通过民驿寄往京都。
刚要进房休息，就见到闹哄哄的一群人回来。
人群中，不停有人拉拽住靳町。
一看这架势，就感觉出事了。
“怎么了？”乐尧回头问。
“乐尚书，靳郎中他……魔怔了。”有人小心翼翼地回答。
原本还魂不守舍的靳町，此刻红着眼吼了一句：“他根本就不是靳正文？他怎么可能是？我不可能连亲爹都认不出来的。”
最后一句话声音几乎消失，要不是离得近，乐尧也听不见。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靳正文是谁？”乐尧皱眉。
靳正文，靳町，一听就是一家人。
“嗐！下官等人想着难得来一回颖州，怎么也得去蒙正书院拜访一二，便央着靳郎中一同前去。
有幸见到了靳正文靳山长，哪曾想靳郎中好像着了魔一般，说他是假冒的，上前揪住靳山长脖领，问他把自己亲爹藏哪了。”
男人摇头苦笑，当时的场面把所有人都镇住了。
谁会想到，会有人敢对名满天下的蒙正书院山长动手啊？
一开始都愣在原地，要不是靳山长喘不上气，身子摇摇欲坠，他们都还以为是做梦了。
所以，众人选择性遗忘了靳町的质问，也不相信他所言。
最后，户部一行人扯开靳町，书院夫子们询问靳正文可有大碍，事情经过远比自己描述的要混乱得多。
“要不是靳山长宽宏大量，我等险些出不了蒙正书院大门。”
杂役、学子、夫子们，都警惕地看着他们一群人，就怕再出现这种情况。
而失态到嚎叫的靳町，可真是把他们折腾惨了。
扑通！
靳町猛地跪下，膝行到乐尧跟前，吓了众人一跳。
“乐尚书，求您救救我爹。”
乐尧蹲下身子想要扶起他，对方连连摇头哀求道：
“乐尚书，求您救救我爹。”
对方一直重复这一句，问他什么也答不上来，整个人情绪处在有些癫狂的状态。
余光看到其他人还在瞧热闹一般，乐尧心神一动。
“进屋说话。”
让其他人退下，把人带进屋，靳町才稍稍正常些。
“没有外人了，你详细说说。”乐尧拎起桌上的茶水，给他倒了一杯。
靳町颤着手接过，猛地灌入口中，两眼唰得落下泪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靳町是蒙正书院靳山长之子？
乐尧还真不清楚这茬。
但又说现在这人不是他爹，又是怎么回事？
貍猫换山长？乐尧脑洞大开地想了一息。
“乐尚书，我爹是蒙正书院山长靳正文，现在这个所谓的靳山长是假的……不是我爹……我爹，很可能从十年前就不见了。”
靳町顿时醒悟了，不然怎么会不让自己归乡呢？
听完靳町的叙述，乐尧脸色一沉，如此说来，还真有可能被取而代之。
“这些年你都没有回来过？”
靳町双手捂脸，痛苦不已，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若情况属实，本官定会还你一个公道。”
蒙正书院给朝廷输送了诸多人才，若山长早就被取而代之，幕后之人所图不小啊！
想了想，便吩咐夏子逍去查查。
如此，也能传到官家耳中，引起重视。
另一边，蒙正书院。
差点被当众拆穿的“靳正文”，一脸坦然地回到自己屋庐，关紧门窗才露出劫后余生的神情，坐在床榻边大口喘着气。
主君不是说把人留在京都了，这辈子都不让他有机会出来了吗？
不然自己怎敢在这时候抛头露面？
不得不说，被大行朝最厉害的一批学子尊崇的感觉太好了，他已经快忘记了自己原先的身份了。
刚开始还谨言慎行，从笔迹、站姿到穿衣进食习惯等，久而久之就不甘心了。
自己读了不少书，写的字也不差，凭什么要一辈子顶替别人生活，贪心地逐渐暴露本性，没想到露馅了。
男人得意的笑蓦地收住，捂着砰砰直跳的心，又开始害怕起来，落笔传讯的手一直哆嗦着。
原定离开颖州的计划，延后了几日。
不愧是禁军虞候，很快就查出了真相，因为牵连甚广，快马加鞭奏禀官家，随后靳町、靳正文就被带回京都。
乐尧也只被告知了部分情况。
此事和信王宋元志有关，因少时学识不及，求学蒙正书院被拒，先帝冷眼相待，所以生出了报复心。
尤其在三弟宋元意，也就是现任官家通过考核，进入蒙正书院后，心里的妒火和不满直冲脑门，让人取代靳正文这个学究，将蒙正书院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主意就这么定了下来。
乐尧：有这精力，干点什么不行？
四月，陇州府。
“乐尚书，多亏了您，不然本官哪里知晓，陇州西北处，竟然能有那么大一片石炭矿啊！”
石炭也就是煤，一般民间用以烧饭、取暖，官府用作冶炼铸器。
石炭不像盐铁被朝廷严管。
是以，但凡发现此物的地界，一部分留作官府用之外，完全可以直接售卖谋利。
“这都是夏虞候他们的功劳。”乐尧直言相告。
一踏入陇州地界，多地冰雪未消，夏子逍等人便先去地势低得多的西北方查探。
察其土有黑苗，用工具往下一挖就见到了石炭。
根据他们大致的估计，深山中发现石炭处周边一里地，几乎都是石炭。
“要不是您来了，本官也见不着夏虞候啊！”
陇州州牧激动地说完，举起酒杯示意道：“乐尚书，夏虞候，来，喝一喝我们陇州的青稞酒。”
乐尧微微抿了一口，甜中稍带点苦味，咽下后带着辣，后劲很大，以自己的酒量尝尝就行了。
“醇香绵厚，果然是陇州一绝。”
“哈哈哈！乐尚书说得是。
陇州拿的出手的，原本只有御盐、青稞酒，现在多了石炭，本官感激不尽。”
男人想要再敬乐尧一杯，亲自拿起酒壶凑近，发现对方杯子基本还是满的，斟酒的手僵在半空。
“不胜酒力，一杯足以。”还可能浪费。乐尧在心里补充道。
“哎，好。”转身派人给夏子逍倒。
被迫同坐一桌的夏虞候，只能闷头干了一杯又一杯。
心里直叫苦，来回奔波不说，还不能好好吃顿饭，被迫听你们说这些官场话。
“梁州牧，本官以为既然陇州得天独厚有此石炭，必不能再叫百姓挨饿受冻了。”
无本的石炭，平价卖给百姓，高价卖给馆藏。
乐尧点到为止。
“乐尚书所言有理，本官记下了。”
梁州牧嘴上应着，心底依旧摇摆不定。
陇州土地常年遭受洪涝、冰冻侵害，一州府库银钱所剩无几，难得有此得利之物，不多赚些又如何能改变陇州困境呢？
而这个顾虑，很快就得到解决。
想到陇州新增的人丁田亩，富绅世族送的大笔钱，他真心舍不得乐尧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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