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 ? 离京都 ◇(1/2)
108离京都 ◇
◎二合一◎
如果说, 那日早朝时,乐尧自请离京都有冲动的成分。
那么这会,伏在案桌上写折子,就是深思熟虑过的筹谋了。
越是考虑, 越觉得势在必行。
户部的事, 自己没必要时时刻刻紧盯着。
该做的, 不该做的都已经在做了, 甚至做好了。
既如此, 要么转战朝堂, 开始毫无意义的口水战;要么奔赴它州,来一场釜底抽薪的真相大揭秘。
垂拱殿。
宋元意着一身常服,乐尧直挺挺地跪在堂下。
“真想清楚了?”殿中响起青年帝王的说话声, 细听还有一丝笑意。
他是帝王,自然是什么对自己有利,就向着谁。
先前虔州官学一事, 朝臣施压有理有据,自己也想借机约束乐尧一二。
现在大行馆藏之争, 它州境遇只靠舆图、奏报难明,一如当初自己去衔州赈灾,眼见为实,敢为人先方是上策。
“回陛下, 臣意已决。”乐尧斩钉截铁回道。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 他就没打算退缩过。
“好,朕允了。”想到对方此行之艰辛,宋元意心神一动。
决定派队人马护送, 也作监察、传讯之用。
*
三公处。
裘胜一拍桌案, 大喝道:“陛下自有定夺, 你们俩争来争去有什么用?”
丞相聂怀明和御史大夫纪念胜说话声顿停,同时看向裘太尉。
“裘太尉,老夫这耳朵还顶用着呢。”你小点声。
“陛下定夺与否,与我等言语何干?”本公乐意。
裘太尉底气不足了,不自在地往后靠去,倚在太师椅背上,声量恢复到平日水平。
“本官只是觉得没必要在这上面浪费时间,与其进行无谓争论,不如静观其变。”
不就是陛下允不允户部尚书赴十三州之事吗?来日自见分晓。
御史大夫纪念胜道:“身为户部尚书,言行举止皆是表率,怎能肆意妄为?”
哪能因为寺卿六监一方之言,就上赶着出京都自证。
为官者,清慎勤忍,缺一不可,他怎么就不明白呢?
聂怀明轻叹。
“树欲静而风不止。”
朝中你争我斗实在是再常见不过了 。
暗搓搓的下套和明晃晃的针对,无论是户部之首还是百官之长,都得经历这些,且熬着吧!
……
户部。
姜维信心不在焉地拨弄着算盘。
想到此前面见端王宋元志时,对方提醒自己把握好时机,随时准备取而代之。
不由得露出一抹苦笑。
之前未见识过乐尚书的本事,还有相争之心。
可这会儿,口服心也要服了,还要自顾自较劲吗?
一团糟的户部,在对方的治理下,变得井然有序。
各种纰漏和钻空子的情况 ,逐渐消失不见。
若是自己,真的做不到,也想不到,只需要小小的改动,就能够有如此明显的效果。
在这样的人手底下当差,还怎么生出顶替之心?
路过瞥了一眼见他嘴角带笑,戚偃以为是得意,心里的火腾得就起来了。
“姜侍郎,虽说乐尚书离开正合你意,但好歹这事儿还没定,你也收敛收敛。”别太嚣张了!
对于戚偃来说,户部尚书这位子,并非乐尧不可。
但也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上的,尤其是现在。
户部差事越发轻快,万一换了个脑子转不过弯来的上官,会不会重蹈覆辙?
他可不想,回到原先累死累活的日子。
姜维信的思绪,被突然进屋的男人打断,听到这话,脸色瞬间一黑。
“胡说八道什么?本官何曾如此想过?”原来的不算。
理智回笼的戚偃,笑着拱手道:“是本官言行无状了,还请姜侍郎原谅则个。”
……
得到官家许可,乐尧现下最大的顾虑,便是如何和家里人交代。
户部众人的想法,压根不他的考虑范围内。
眼看着年关将近,就算要离开,也得过个团圆年先。
自己也得趁这段时间,做一点准备。
下值后,回到尚书府。
一进后院儿,就听见乐玉珠和季芸的说话声。
“娘亲,等明年开春休沐时,我们一家子都去庄子上住两日可好?”
放纸鸢、蹴鞠、烤肉、吃锅子……多有意思啊!
季芸轻声笑道:“得看你爹、小叔和兄长得不得闲了。”
一个在衙门当差,另外两个改国子监进学,都不是能够轻易出去游玩的人。
“那……爹!”小娘子刚想答话,就见到心心念念的人跨门而入。
乐尧应了一声,朝母女俩走了过来。
“阿芸,安安,你们刚说的我都听见了。但是,翻过年我得去巡察十三州,怕是没法与你们同去了。”
说完,带着几分歉意地看向瘪着嘴的乐玉珠。
小娘子失落了数息,突然眼眸一亮:“爹,巡察十三州可以带上我吗?”
她只在虔州呆过,别的地方是什么样的风景,还未曾见过呢?
乐尧失笑。“当然……不可以。”摇了摇头。
公务在身,家眷随行不妥。
路途遥远,此去还会触及不少人的利益,自己一人无所畏惧。
倒不是说护不住她们,只是留在京都安全些,自己也能心无旁骛的反击。
“夫君,那你何时才能归来?”季芸拍了拍乐玉珠的手背安抚。
“归期不定,但每月初一十五会往家里写信报平安。”乐尧温声回道。
“好。”季芸回。
“好吧。”乐玉珠瓮声瓮气道。
……
去到乐父乐母那边言明,二老没说什么,好似已经习惯了。
只提醒乐尧要顾好自己身子,家中有他们在无需担忧。
乐尧心下一安。
但他不知道,晚上二老关起房门,仰躺着抹泪。
儿行千里爹娘担忧,怎么可能会习惯?
等到两位少年郎从国子监归来,乐尧把事情一说。
乐铭的反应,出乎意料地激烈。
“兄长能不去吗?大行十三州,州州不得应。您好不容易从虔州进到京都,日日得见官家,为何要自讨苦吃?”
州州不得应,是指各州互不干涉,互不相通。
想要以一己之力,兴十三州馆藏,哪有这般容易?
虽说六部尚书身在京都更得君心,可品阶和一州州牧相当,一旦遇着什么事,强龙压不过地头蛇,眼前人肯定得吃大亏。
自己是看着对方一步一个脚印,从县令之位爬到户部尚书。
不用问都知道,乐尧此行绝不单单只为馆藏之事,如此兴师动众,势必还有其他打算。
他是真怕兄长有个好歹,说话就很直白了。
“放心,此去陛下派了一队禁军随行。”乐尧透露道。
听到禁军随行,乐铭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脸色一沉,小头一扭,表示不满。
不得不说,乐铭猜得没错。
乐尧此行目的有三。
目的一,便是朝臣皆知的兴大行馆藏。
目的二,则是核查各州上报的人丁田亩,以此揭穿隐田隐户、偷税漏税行径。
目的三,寻野矿、私矿。
大行朝终究还得与蛮夷戎狄再战,若不早日寻得更多的铁矿、硝矿等,如何能铸造够用的兵器、火器?
他想要的可不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起战火。
而是在下一回,直接把敌国干趴下,毕竟还有太多的事要做了。
时间不等人啊!
……
难得看到小叔父使性子,乐韫晖都忘了自己要问什么,笑着看向乐尧说:
“爹,你寄信报平安时,再捎带点各州土仪吧。”
生闷气的乐铭:???
“好。”乐尧回。
*
无论是反对,还是不舍,人终究是要离开京都的。
这是他的决定,官家只是顺手推舟罢了。
丰昭三年,春。
户部尚书乐尧,奉旨离开京都。
按照路线规划,首先抵达——颖州。
各州府并不知晓此事,大行官报也未提及。
朝臣不清楚,乐尧是如何说服官家宋元意的,只知道明面上的由头,是去折腾大行馆藏。
若如实呈现,不就是说户部尚书,亲自去各州负责经商之事吗?
总觉得说了会损害大行官报的风评,不如不说。
聂相得知后,也没有多说什么。
于是,乐尧等人悄无声息地来到颖州。
一说颖州,就会让人想到蒙正书院,一身学子服,翩翩少年郎。
但是,春暖干燥、风沙扑面是怎么回事?
一下马车就被漫天黄沙迷了眼,开口想说话还入了嘴,被呛到顾不上仪态,直接掩面躬身咳嗽起来。
见状,随行户部郎中靳町和禁军虞候上前,一个递水一个遮挡。
“谢…咳咳……多谢。”乐尧脸色胀红,总算平复下来。
“乐尚书,您好些了吗?”夏子逍有些忐忑起来。
他刚问完乐尧是否停下来休整,半个时辰后再赶路。
乐尚书才应了声好,自己都没来得及提醒此地风沙多,对方就从车厢里走出来,一跃而下,没想到遭了罪,当众丢了脸。
乐尧接过靳町递来的羃篱,戴上后回:“夏虞候放心,本官已无大碍。”
擡眼看向四周,尘土飞扬天色昏暗,喃喃道:“颖州天色一向如此吗?”
靳町微微一笑,回:“乐尚书无需担忧,颖州此象为黄沙落,只在春日里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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