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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 ? 九寺六监(搞事)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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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九寺六监(搞事) ◇

◎二合一◎

陇州, 大行馆藏。

啪!

桌案上的笔墨纸砚,悉数被男子扫落在地。

“阮少卿,您消消气!”管事吓得哆嗦着身子,压根不敢擡头直视对方。

“本官再问你一遍, 陇州除了青稞酒还有没有其它上得了台面的东西?”

司农寺阮少卿说完话, 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试图压制住心头的怒火。

陇州, 北连晋州, 东接颖州, 南邻崇州,西侧是一大片流沙之地,挡住了西戎来犯。

此州是大行最大的官盐产地, 其中一处湖盐还成了皇家特贡。

故,陇州又被叫做“御盐之州。”。

阮少卿奉旨前来此地督建大行馆藏时,由衷庆幸。

可这会, 临近回京复命了,突然被管事告知:

要送至邻州的青稞酒, 没了!

“官人,陇州只有青稞酒和湖盐能……能拿的出手了。”

管事一脸苦笑,陇州之贫外州不明,自州百姓皆知。

地形复杂, 洪涝、冰雪、霜冻频繁交替, 土地贫瘠。

青稞算是唯一能在此地存活的粮食作物了。

也正是因为多是冰雪霜冻季,家家户户总是会腾出点青稞来酿酒。

一杯青稞酒下肚,身子暖和才有底气熬过严寒漫长的冬季。

可先前因办劳什子大行馆藏, 陇州府各县的青稞酒都被搜刮一空。

虽然补偿了几吊钱, 可很多百姓, 差点因为没了它熬不过寒冬。

要不是官报上出现了个火炕,八成都揣着冷冰冰的铜板、银子,被冻得邦邦硬了。

所以他们今年说什么都不愿意再卖。

毕竟卖出去是一个价,买回来是另一个价钱。

哪怕是富绅为了赚银子,哄擡了青稞酒的身价。

大伙心里面依旧想着:赚了银子也得有命花,也得有东西买啊!

要不是生来就在此处,离不了根,谁不想去离得不远的京都闯一闯?

“呵呵,湖盐?”

盐铁早就被朝廷管制售卖,他再掺和是吃饱了撑的?还是嫌命太长了?

想到这,阮少卿摇了摇头,沉声说道:“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有青稞酒,送到京都的珍宝馆。”

至于它州,暂且管不了那么多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进了京都,他才不会再回来。

到时候如何,就与自己无关了。

管事垂头应了一声,阮少卿看都没看他的那张脸,直接起身离开。

回住处收拾行囊,准备启程回京都了。

沧州。

地处大行朝东部,东濒黄水洋,北接兖州,西连锦州,南面与闵州接壤,山林占七分,水系得二分,田地只一成。

因此,当地百姓多以黄水洋中捕捞的海错为食。

海中之物,错杂非一,故名海错。

“龚少卿,我等何时启程归京都?”男子有些急切地问。

光禄寺,掌酒醴膳羞之政。

自从七品主簿到从三品大卿,无一不是爱吃会吃之人。

男子询问的这位,此刻正在品尝一桌子海错,如干蟹、蛤蜊、鳆鱼……

这些在京都都不见得能吃上,在这里却随处可食,鲜美可口,让人欲罢不能。

“在年前回去就行了,不着急。”光禄寺龚少卿说完,擡了擡手。

身旁伺候他十数载的仆从秒懂,上前给其拢了拢衣袖,免得耽误官人享用美味。

“可是……”

“不想坐下一起食,就出去瞧热闹,凉了就不美了。”

换言之:闭嘴,别打扰本官。

打断了随行主簿的话,龚少卿直接上手掰开干蟹外壳,看着里头的膏肉,口中津液直冒。

男子幽幽一叹,既然上官都不急,作为下官操什么心。

外头热闹隔三差五就有,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珍惜眼前食,吃饱喝足才有精力想朝中之事。

……

他们在里面吃得一脸满足,外头的渔民却苦得泪往心里流。

“他家人这次出海一月了都没回来,八成是……”

后面的猜测,男人不忍心说出口。

走水行船三分命。

沧州东部依山傍海,鱼户众多,近海几无鱼。

渔民只有一桅船,为了养家糊口,只能冒险去远海捕鱼,往往凶多吉少。

听多了这些话,衙役心里没多少波澜。

冷声说道:“难道他就没有族人了吗?”

官府有令,鱼户必须交税,外加现下征缴的人头税,没有例外。

他只是小小衙役,能做的只有服从。

种田为生者归为农户,打鱼为生者归为鱼户,都需要交税。

农户缴纳的是粮税,鱼户缴纳的是渔税。

二税只需缴纳一种,像当初虔州西留县既要交钱粮税,又要交渔业税这种情况,朝廷是明令禁止的。

当然,若是商户就另当别论了。

禁双税并缴,是因为靠田靠水谋生的百姓,几乎是王朝的多数。

要是把他们都逼死了,掌权者拥有再多权力,又能辖制谁去呢?

但此时的沧东渔民,已经快被逼到绝境了。

“官人,我的族人都不在了。”少年哭肿的眼眶里,尽是空洞麻木。

要不是为了交这次的渔税,族中仅存的六个男丁,不会一起冒着生命危险,结伴去远海捕鱼。

他因为身体不适,没能跟着去。

到头来,只剩下他一个。

原本族中还剩下老幼妇人,得知噩耗后,老弱经受不住打击一命呜呼了。

妇人拖儿带女,为了幼儿能活下来,只能咬牙改嫁。

在沧东鱼户看来,此举实在常见。

衙役追问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顿了顿,说道:“那你把自己的人头税交了。”

沧东但凡满十三岁就得交纳人头税,眼前郎君明显是逃不掉的。

看着半大少年茫然失措,渔民们不由想到自家的儿女。

便聚上前想要衙役通融一二,没想到还是落空了。

“官人,就不能免了他这一回吗?”人群中有人问。

“可以啊!我免了他的,你帮他垫上。”衙役似笑非笑道。

真以为自己这衙役有多大能耐?还能左右县官们决策了?

“这……小的没有这个本事。”男人退缩了。

他也有一大家子要养活,实在没法帮上什么忙。

……

“龚少卿,若是下官没记错,朝廷规定的是十五岁起征人头税吧?”

听到那句族人都不在了,光禄寺主簿没忍住往外扫了一眼。

发现少年约莫十二三岁的模样,所以问出了这句话。

龚少卿眼皮一挑,轻笑道:“本官不知。”

大行律令出自朝廷,各州县有各自的小规矩。

某些州县提前征收,是为挂丁钱,有什么稀奇的?

主簿哑口无言了,自己眼前这位出自官宦世家,岂会不知?

蓦地想到什么,嘴里的牡蛎都不香了。

*

永州府,灯火通明。

从二品州牧肖祥,竟带着一众属官,给区区正六品将作监少监送行。

将作监,主皇宫内外营建修缮事宜。

来到永州督建大行馆藏,也算是老本行,对周少监来说轻而易举。

只需吩咐府衙,把所谓的永州土仪,通过驿站送抵其他州馆藏地,便完成了大半,剩下的自有人安排妥当。

一晃一载有余,也是时候回京都交差了。

“多谢肖州牧盛情款待,下官不胜感激。”

周少监朝上首之人举杯,面露惶恐,实则心里已经习惯了。

作为吏部尚书之子,无论在京都会朝臣,还是见外调官员,想通过自己巴结上亲爹的太多了。

眼前肖祥,即便是从二品州牧又如何?

想要给族中子弟谋前程,也得过吏部这一关。

“下官也敬诸位。”依次转向别驾、治中、簿曹……

“周少监客气了。”见肖祥举杯回应,众属官们齐声回道。

……

夜深离席,肖祥的幕僚小跑上前,叫住正要上马车离开的周少监。

“周少监,这是给您的别仪,小小薄礼,不成敬意。”

“代本官谢过肖州牧。”

犹豫片刻,见对方笑容不改,周少监笑着伸手接过。

手臂一沉,份量不轻啊!

进到车厢坐稳,打开食盒盖子。

只见里头铺了厚厚一沓户部银票,少说五千两。

按照察觉到的重量,周少监觉得应该不止这些。

拿起银票,下头整整齐齐码着一层金锭。

真是大手笔!

加上自己省的“建大行馆藏钱”,这一趟所得够去一年的风露楼了。

周少监闭眼假寐时,嘴角都是扬着的。

*

京都。

前去各州办大行馆藏的九寺六监官员,陆陆续续地返回京都。

大行朝四品以上,才有资格上早朝。

其他官员若无召见,是没有资格直接面见官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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