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 ? 户部三改 ◇(1/2)
106户部三改 ◇
◎二合一◎
虔州。
“贺州牧, 快来看看这份报!”薛漓着急忙慌地跑进来,手上扬着一份大行官报。
贺笠刚从余钢县火器司归来,都没来得及换洗,就被叫住了。
往后院走去的步子一顿, 好气又无奈地扭头回了一句:
“京都能有什么大事, 让薛功曹如此急……”
男人说话声戛然而止, 报上赫大的标题, 吸引住他的全部心神。
大步往回走, 抽过一看。
户部尚书乐尧……瞒而不报……静思己过……
“什么时候的消息?”贺笠声音有些颤, 心跳漏了一拍。
虔州府,除了薛漓有心思留意京都外州动向,其他人基本都专注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
是以, 都过去小半月了,他们才知道消息。
“上月的事了,也不知道乐别驾现在如何了。”
一个久违的称谓, 表露了他此时的想法。早知如此,不如不去京都, 留在虔州好了。
贺笠捏紧了手中的这份报,突然笑出了声。
“贺…贺州牧,您笑什么?”下官,瘆得慌啊。
“这事本官会处理妥善, 薛功曹无需担忧。且看看如何在虔州官报上, 给乐别驾正名一番吧。”
之所以笑,是想到先帝也干过这样的事,天家父子果然一个性子。
自己与现下这位官家相处, 也需要多留个心眼了。
薛漓眼眸一亮, 对啊!
大行官报含糊其辞, 不敢说清乐尧隐瞒了何事。
就怕世人知晓后,对自己现下处境生出无限不满。
若是众生皆苦,无力改变,那也只能将就着潦倒一生。
可明明府城、朝廷、官家是可以让他们过上好日子的,为什么不朝这方面去做呢?
相反,还借机惩处为民谋福祉的官员。
撰文的朝臣,自然是考虑到了这点,是以,报上只提罪名,不谈功绩。
“是!”薛漓愤愤不平道。
*
与此同时,军都关也因这份迟来的官报,就有过一面之缘的乐尚书,展开了一番争论。
“将军,之前来此处的那位户部尚书,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啊!”一位都统道。
裘终戎皱眉觑了他一眼:
“胡说八道什么?若他不是好东西,你还能见着它们这群好东西?”说完指向远处的马群。
单是看着这群奔腾的骏马,自己就对乐尧这个文臣,有了不少好感。
更别提对方还承诺过,回京都后,会择时机,请求陛下把天马子送来的话了。
“喏!可不是下官胡说八道,打京都来的官报上写的。”男人啧了一声,摇了摇头。
他可是识字的,又不是瞎猜。
大行官报所言,还能有假?
裘终戎拍了拍手上的草屑,接过一看,轻嗤了一声。
“无论是眼睛看到的,还是耳朵听到的,都要有自己的判断。
两军交战时,被敌人蒙蔽住耳目是什么下场,还需要再教你一遍?”
“将军,您这是什么意思?”
男人挠了挠头,不太理解报上所言和战场御敌有何关联。
“过眼过耳还需过心,多琢磨琢磨报上的未尽之言吧!”
看着眼前年纪稍长于自个的都统,厮杀半生才到都统这个位置,裘终戎耐着性子又解释了一句。
“未尽之言?对啊,这位尚书到底隐瞒了什么?”
若说是欺君罔上,那为什么只被罚了禁足?
听到对方问出这句,裘终戎嘴角微微勾起,京都总是少不了这般有意思的事。
这也是他不愿意留在朝中的原因之一。
兵戎相见,你死我活,才畅快!
可,在视线又转向马群时,他上扬的嘴角僵住了。
陛下不喜,闭门思过,那自己心心念念的西域天马子不泡汤了?
该死的,就知道文臣不可信。
终究还是要求到他头上,罢了,向亲爹低头不丢人。
*
收到驿站送来的物件时,乐尧已经居家快两月了。
“虔州官报?”
打开箱子,看到最上面的桑皮纸,他就已经猜到了它的来处。
果然!
拿起它,映入眼帘的是饶月红茶、虔南果脯……都是经久耐放的吃食。
“爹,这些?”乐玉珠眨巴了两下眼睛。
“拿去吃吧,给你阿翁、祖祖、娘亲分一些。”乐尧笑着说。
“好嘞!”
等一众女使帮着她把箱子搬空后,乐尧才有心思看虔州官报上撰文。
只见上头,细数自己身为别驾时做的事情,百姓们衣食住行的变化……
还真是有心了。
乐尧的心头暖意翻滚,看过大行官报后积攒的郁气,在此刻一扫而空。
此时,官家宋元意,同样收到了来自贺笠的“心意”。
一封请罪书。
不管是私下奏报过的虔州军、铁矿、火器等,还是这次被呵斥的官学之事,其间如数言明。
贺笠强调,虔州做出的每一个决策,都得到了自己这位州牧的同意。
沉潜蓄势,是为了在关键时刻,助陛下一臂之力。
句句皆为肺腑之言,字字都是忠君之意。
明明是来请罪的,宋元意看完后,只想给舅父加官晋爵,对乐尧也有了一丝愧意。
看到舅父请求自己接管虔州军、拨银钱筹军需、派术士研制火药……
宋元意竟有一种,知道太多了也不见得是好事的错觉。
明明虔州可以自己养活军队,筹备粮草辎重,到头来向朝廷、向他伸手要钱了。
闹了这一出,到底是谁亏了?
*
他这头还没想好怎么回应,又被知道舅父上书请罪的母后唤去了。
见殿中只有母后和胞妹,宋元意倒没怎么遮掩。
“娘,是舅父多虑了,我怎么会降罪于他呢?”
亲耳听到他的回答,贺蓉松了口气。
偏头看到玲珑投过来的眼神,她接着问:“那位户部尚书,又是怎么回事?”
“您怎么会问起他来?”宋元意诧异道。
母后久居深宫,对朝中文臣武将知之甚少。
哪怕是当初想要帮自己拉拢人心时,也找不着合适人选。
可这会,竟然问起了一个才进京都不久的户部尚书,乐尧的手伸得这般长了?
见皇兄眼里流露出一丝杀意,宋玲珑赶忙解释道:
“阿兄,是我跟娘提起的。”说着扬了扬手里的官报。
当初从契丹国归朝,那位乐尚书处事甚合自己心意。
动动嘴皮子而已,能帮一把是一把,她也是不想欠别人什么。
可现在看,别是帮了倒忙吧?
她不确定了。
“原来如此。”听到玲珑答话,宋元意心弦一松,面色恢复平和。
对着贺蓉扬起一抹笑:
“一点小事而已,哪值得母后惦记?”
本就有打算解除乐尧禁令了,这会正好顺着台阶下。
找个合适的日子,就把他放出来吧。
“我也就是随口一问。”贺蓉眉眼含笑。“倒是你,若底下人真有不臣之心,还是要狠心些。”只是闭门思过,这算哪门子处置?
“娘,您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想表露亲近时喊娘,反之称母后,如此明显的变化,贺蓉好似分辨不出来。
看着宋元意的目光,透露着慈爱,夹杂着忧虑。
“你啊,还是那般良善。”
“阿兄一向宅心仁厚。”宋玲珑跟着叹了一声。
听到此言,宋元意眼皮一阖。
世事在变,人心哪会一成不变?
*
尚书府。
越是沉下心来看收支账簿,乐尧想要改革户部的念头,就越发强烈。
先前一直想不通,前任户部尚书,是怎么做到“神不知,鬼不觉”贪污的?
明明户部上下账簿,都有一系列官员记录、核算、查验。
他却能挪用数百万两银子,多年未被发现。
究其原因,竟然是篡改账簿。
之所以能成,是因为大行朝记录银钱数目,用的是“一二三……”
好比丰献年间,皇子出宫建府,采购木料支出一万两,经手官员只需添上两笔,就可以变成三万两;
再如各州夏秋税粮缴纳,明明记收十万石,小小改动就可以变成七万石。
相差的部分,都能截胡进腰包了。
下头申报,上头批复,各取所需,瞒天过海。
想到此,乐尧当即决定,不管什么时候回户部,先奏请陛下允了这事先。
若将记账的“一二三……”改为“壹贰叁……”。
无论是谁,再想从中动点手脚,可没那么容易了。
除了上面这点,还有其他做假的方式。
户部经手账目繁多,涉及面极广,其间增减数条甚至数十条款项,基本很难发现。
就算发现了数目不对,一时半会也查不出了。
因为,户部上下用的是筹算。
筹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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