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 ？ 自省 ◇（2/2）
在外头他素来寡言少语，自家人面前总是爱说爱笑。
听到外甥的回答，季珉咧嘴一笑。
可没有乐铭点头，总觉得不安心，随即还是等着他吱声。
对此，乐韫阾ou浅＠斫猓目光也挪向了小叔父。
“都看我做什么？想去就去，谁还会拦着？”
看看左右两侧的小家伙，乐铭故作严肃地板脸道。
“嗯嗯。”季珉点头，放下心来。
此刻的乐尧，正带着乐父乐母和季芸母女准备晚食。
人一闲下来，就开始贪口腹之欲了。
尤其在安南香酒楼进驻京都后，猪肉正逐渐在市井街头出现。
今儿备的晚食，是烤肉和锅子。
正巧，乐山带着贺柔来了，乐铭和乐韫晖也会归家。
难得的团圆日，不整上这些，真真是辜负了良辰美景满月夜。
一路上都在想着，见到乐尧要如何安慰他一通，没曾想一进门就是美食暴击。
“好香啊！”季珉小声嘀咕了一句。
乐韫晖眯着眼擡起头嗅了嗅：“熟悉的烤肉味。”
自打离了虔州，好些日子不曾吃猪肉，他都要馋哭了。
乐韫晖往里走的步子都快了几分：“小叔、小舅，走快些！”
“注意仪态！”见不得他这般随性，乐铭习惯性说教。
“知道啦。”下一刻，又恢复成国子监里那位翩翩少年郎。
“乐兄、季兄，里面请！”
小叔乐铭：……
小舅季珉：……
另一边，估摸着时辰，乐尧亲自动手烤起肉来。
院里烟熏火燎的，女眷不宜靠近。
乐山让贺柔留在屋里等着，他和乐父直接朝往外头走去。
“三叔，您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得好啊！当初烤的肉那叫一个香，没想到我今儿还能有这口福。”
乐尧轻笑道：“烤个肉还是不在话下的，其它的就不太行了。来，尝尝熟了没？”
接过刚要进嘴的乐山，听到后面半句，顿觉一头黑线：
“如果没熟，是什么味道？吃了会怎样？”
“会觉得生，难吃。”
乐尧装模作样沉思数息，吐出了个压根不需要过脑的答案，说完还自顾自点头认同。
乐山：“……”
准备了一肚子安慰人的话，顿时就说不出口了。
三叔这心境，压根不需要自己多嘴啊！
此时，乐铭三人也露面了。
“阿珉来了啊，跟着去洗漱下，准备用饭了。”
看到跟在二人身后的季珉，乐尧热情地招呼了一句。
季夫子年数大了，显露了市侩的嘴脸；甚少接触的李氏，看着也是个精明的。
可他们二人生出的长女季琼，乖顺懂事，幼子也是个憨厚的性子。
这也是自己和季芸，愿意出钱安顿他们的原因之一。
“姐夫，您亲自动手？”季珉微瞪眼。
即便是家中处境最难的时候，季父都没进过后厨，也不准自己给娘亲搭把手。
看着如花似玉的阿姊，因为操劳这些琐事，变的憔悴不堪，一直没寻到合适的姻缘，他到现在还觉得难过。
“自己动手别有一番风味，要不要试试？”乐尧笑道。
“可以吗？”季珉有些瑟缩。
“当然可以。”
当事人还在考虑，旁观者已经上手。
“爹，我也要试试。”乐韫晖笑着凑近。
乐尧把手上的几串肉，递到他手边：“小心看着火候，别烤焦了。”
……
院子里格外热闹，屋里的锅子也沸腾了。
热气氤氲，香飘四溢。好不容易欢聚一堂，也没有强调男女有别了，只是分桌而食。
乐尧自己吃得欢，还不忘提醒身边人。
聚在一起的众人，无一不想借机宽慰乐尧。
可见他食欲大开，始终笑容满面，丝毫没有被影响的样子，一个个都埋头吃喝起来。
吃饱喝足，要离开的离开，要回房的回房。
待只留下自己一人时，看着还剩下小半壶的酒，乐尧直接揣着它，上了惜月亭。
草亭闲坐，凭窗赏月，水榭孤影。
突觉心头生出一阵怅然。
自进京都以来，看似游刃有余，屡有建树，实则心力交瘁，无甚长进。
乐尧不后悔在虔州所作所为，他问心无愧。
但人总得往后看，认清自己有几斤几两啊！
思念此，举起手里的壶，抿了一口酒入腹，后劲让五官皱得一团。
啧，辣嗓子。
真不知道乐父怎么喝下去的。
嘴里苦，心头涩。
回顾来到大行朝的十一年。
最初是一县之首，底层父母官，想到什么都可以放心大胆去做，担起责任便是了。
遇到困难直接想办法解决，虽说诸多事情都需亲力亲为，但却是最轻松的岁月了。
后来成了虔州别驾，得上官信重，掌一州政务，钱粮税学军等都能顺着心意改变。
劳心劳神总归是有所成，辖内百姓称得上安居乐业，末等州也得到了鱼米之乡、大行粮仓的名号。
现在一跃成了户部尚书，头顶左右仆射，往上尚书令，三公等老臣重臣，最上面那位官家还是玩心重的主。
九寺六部六监诸多同僚，十分难缠，每每想要做些什么，方方面面都是阻碍，颇感寸步难行。
如何摆脱这般困境呢？
看着手里的酒壶，乐尧笑了。
在京都当这户部尚书，就好比捡桌上这壶喝剩的酒。
不能高估自己，也别低估别人。
有多大能力，就做多大事情。
始终牢记，自己现在是户部尚书，只需盯紧一个目标，那就是富国库。
至于强民生，顺势而为，等到时机合适，再行事。
忍得一时，方可两全。
一番自我剖析后，整个人豁然开朗。
拨开缭绕云雾，仕途愈发广阔。
不要以为闭门思过，就不用管户部的差事了。
姜维信和戚偃两位侍郎，压根就没打算让上官轻松度过这段日子。
一摞接着一摞的簿册，从户部送至尚书府，又从尚书府运回户部。
乐尧看得头都大了，各类数目都是用文字呈现，记录、核算都要费不少功夫。
若是能用数字，再改革下记账法，应该可以减轻户部上下的工作量。
正好趁着这段时间，他得好好想想，如何在这方面下功夫。
户部常规记账法改进之事还没着落，又被大行钱庄绊住了脚。
待在家中，依旧看到了钱庄头一月的账本。
因为是朝廷开办，还给利钱。
身处京都的百姓和官吏们，哪里会放过这机会。
不论是存储，还是借贷，都以百万两计，显而易见富贵人云集之地，是何等的昌盛。
端王府。
“殿下，您怎么把钱存大行钱庄了？这不把老底都揭露了吗？”幕僚疑惑不解。
宋元德哈哈大笑：“谁揭谁老底还不一定呢？与其把钱留在府上、铺子里，不如送进钱庄生息。”
这里面的弯弯绕绕，真不是一时半会能说得清的。
此时的他，倒是为提出开办大行钱庄的户部尚书抱屈了。
这般才能，竟不得重用，险些遭了帝王猜忌。
若是自己坐上皇位，有这样的臣子，定恩威并施，让他为自己揽财。
康王府。
“王爷，您怎么把钱都存进去了，府上开支怎么办？”老管事拍着大腿问道。
宋元满耸了耸肩，不以为意。“省着点不就行了。”
他现在除了俸禄，都没有额外的进项了。
钱放在府上只会越来越少，存在钱庄才能越变越多，当然是选择后者了。
“唉！王妃让您给她一个解释。”管事拦不住他，只能搬出周菁菁，试图让眼前男子改变主意。
“和王妃说一声，本王有要事在身，不便见她。”
宋元满一溜烟地跑出府，根本就不敢去见自己的王妃。
“您！”一个不注意，又让人跑了。他只能硬着头皮去和王妃解释了。
自打周充过世，原本还处于小女儿心态的周菁菁，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
不仅把后宅把得牢牢的，还让康王宋元满对她又愧又怕。
毕竟，前户部尚书走到那步田地，和他这位天家贤婿脱不了干系。
……
王公贵族都抵不住钱庄的诱惑，更别提商贾、平头百姓了。
大行钱庄的库银，如流水一般增长着。
官家和朝臣都像没见过世面似的，看着账上的一千万两银子大眼瞪小眼。
众人此时心里都想起了“闭门思过”的乐尚书。
有钱的人多，缺银钱周转的更多。
因为官办钱庄的出现，民间借贷的买卖都不好做了，更别提为了几两银子卖儿卖女卖身。
只要是大行子民，无田产瓦舍，最少也能在钱庄贷得几两银子。
一年或三年后连本带低息归还即可，给了不少底层民众活路。
因此被损了利益的群体，怎么敢和朝廷硬刚，只能另谋出路。
久而久之，做正经买卖的人倒是多了。
作者有话说：
乐尧：越发迷茫了。
作者：是我的问题。
乐尧：好想休息啊。
作者：一起摆烂吧。
……
有多大力，端多大碗。
——乐尧.丰昭二年.四月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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