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 ？ 开源 ◇（2/2）
御史大夫纪念胜冷哼道：“胡言乱语！大行律令严禁五品以上官员入市，你一介户部尚书岂能明知故犯，怂恿陛下与民争利？”
御史大夫位同副相，行监察百官之责。
听着乐尧说出的所谓对策，训斥的话脱口而出，没有半分犹豫。
见到三公在此，乐尧就意料到了今日没那么容易过去。
可都还没步入正题，就被打断两次，真想撂挑子不干了！
想归想，该干的还得干，该说的还得说。
“纪公此言差矣，下官所说的行商坐贾并非与民争利，而是利民之举。
我朝地大物博，但各州百姓穷其一生都不见得明了，若令朝中清闲之人担行商之责，下辖诸州增设[大行馆藏]，互通十三州有无，广开生计，得利归朝，岂不是一举多得？”
盐铁已经是大行朝廷的主要经济支柱了，暂且没办法从中谋得更多的利，乐尧冥思苦想后，只能从其他地方下手。
信州的瓜果、衔州的织锦、虔州的贡茶、闵州的稻种……若是运抵各州，官吏富绅民众怎么可能抵得住诱惑？
听完乐尧所说，宋元意倒是起了兴致，朝中九寺六监中闲职太多了，直接罢免手段过激，花钱养着他又不甘心。
若能把他们派去干点事实，何乐而不为？
成了是赚，不成也不亏。
但纪念胜不是这么想的，他觉得乐尧就是在强词夺理。
明明就是与民争利，套了个由头就成为民谋福祉了？
“陛下，臣以为乐尚书此策不甚妥当。”
宋元意反问道：“既如此，卿有何妙计？”
国库空虚不想办法开源不行啊，万一边境再起战事，粮饷粮草都凑不齐，还打什么？
作为宋氏江山掌舵者，他比任何人都要忧虑。
乐尧给的主意有利有弊，若御史大夫有更好的章程，自然选择后者。
纪念胜擡头，瞧了眼立在一侧不吱声的裘胜和聂怀明。
他又不是商贾，哪里知道要如何充实国库？“臣……臣认为可从赋税、征榷上想办法。”
乐尧一怔，刚想说底层百姓处境艰难，此举不妥。
就听宋元意先行否决了。
“登基不满一载就提增税赋，是想为朕博一个暴君的称号吗？”话是笑着说的，眼神却是冷的。
“臣不敢。”纪念胜急忙回道。
“陛下喜怒。”当木桩子的聂怀明和裘胜终于说话了。
宋元意轻哼，几息后看向乐尧：“乐尚书，继续说吧。”
“是，陛下。其二，兴办大行官报、民驿。
以一州来计，每月刊印官报、经营民驿所得银钱达十万两，每多一州开办，民驿所得增一成。
若大行十三州均如此，预计能月入两百万两。”乐尧粗略地估算了下，具体营收还看实际情况。
听到能月入两百万两，一年就是两千万两白银，宋元意心动了。
太尉裘胜不由自主地看向乐尧所在的方向，真能赚这么多？
原先的户部尚书周充，可从没提过如何让国库开源，只是一味节流，没想到最终节到自己裤腰带里去了。
眼前这位乐尚书，只强调开源，难道又有什么图谋？裘太尉不由自主地胡思乱想起来。
聂怀明问：“乐尚书方才所言官报、民驿究竟是何物？所得银钱数目又是据何而来？”
官报、民驿对他而言都是陌生的事物，若不探个究竟，怎么能施行下去？
口说无凭无据，若没有创收反而把国库亏空了，就算砍掉乐尧的脑袋也补不回来，还是得慎之又慎。
御史大夫纪念胜，瞬间瞪大眼睛，想着乐尧所言若不实，便是欺君罔上。
他必不能轻易放过了。
乐尧不紧不慢道：
“大行官报乃官府撰文、刊印、发行之物，陛下所言及朝中要事若想公之于众，皆可通过其广而告之。
无论是驻守边关的将士，还是山野耕种的农户，皆能凭借此物，聆听圣意，知大行政令。
民驿与官府驿站类似，但它是为了方便百姓生计，如给远行的亲眷寄送行囊、信件等寄托思念。
各州县设立民驿，不仅方便百姓衣食住行，还能给民众提供生计，最重要的是给官府带来源源不断的收入。
官报和民驿二者互利，惠及千万百姓，陛下也能借此察十三州民情。
至于此策所得银钱数额，乃是下官参照虔州官报、民驿情况推算而来。”
说完，乐尧递上了虔州的账簿。
幸好进京都时有备无患，把官报、民驿、钱庄等总账簿拓印了一份，不然还真被认定为空口白话了。
太尉裘胜舔了舔唇，怎么听起来官报加驿站更适合用在军中啊？
传达军令，号令将士，运送粮草辎重……
等大行官报办起来，可以让手底下军师们参照捣鼓一份军报试试。
丞相聂怀明若有所思。
“大行官报言行代表陛下和朝廷，需得德高望重、忠君为民之人全权负责，否则极易滋生事端。”
如果说丞相之位是百官之首，那大行官报就是王朝喉舌。
用好了便是得民心的利器，用歪了就是掀翻宋氏江山的尖刀，需得思虑周全。
乐尧拱手道：“聂相所言极是。陛下，臣认为督办大行官报人选非聂相莫属。”
两朝元老，门生无数。
无论是对政令的把握，还是组建团队的轻松度，聂怀明都是最合适的人选。
至于活字印刷技艺，早在官家是三皇子之时，就在京都传开了。
现在估计已经用得炉火纯青了。
纪念胜刚想就虔州擅自开办官报、民驿一事进行批判，就听到宋元意出声：“聂相确实是主理大行官报的不二人选。”
聂怀明惊愕，没想到新帝如此看重自己。“臣必不负圣恩。”
自认为同样德高望重、忠君爱民的御史大夫：……
“卿的第三策呢？”宋元意的胃口，完全被吊了起来，语带笑意问道。
“策三，废物利用。”乐尧回。
裘胜：？？？废物，指什么？人还是物？
聂怀明：言行粗鄙，不堪入耳。
纪念胜：本官倒要洗耳恭听，何谓废物，如何利用？
宋元意眉头一皱，不明就里。
乐尧解释道：“先前从北狄所获的皮毛料，虽然破碎脏污，但硝制后的皮子可制成护具等，处理干净后的羊毛可制御寒衣物。”
北狄送来的那一堆，确实算得上废弃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