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 ? 安国长公主 ◇(2/2)
宋元意若有所思,没有应声。
太尉裘胜听到钱、马都留在军都关了,心头一喜,这结果对驻守军都关的长子来说,可是大好事。
“陛下并未言明,你这是揣测圣意!”礼部尚书房子迩冷哼道,总算掰回一局。
乐尧微微蹙眉:“若事事劳陛下费心,句句需陛下言明,还需要我等作甚?臣如此行事,只是为君分忧,忠君之事,望陛下明察!”
上首端坐龙椅的男人:颇有几分道理诶。
裘胜站出来接话道:“陛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总归金银、马群尽在我大行,何须计较现在何处?”
宋元意:话是这么说,可既没进国库,也没进朕的私库啊!“卿所言有理,乐尚书此行……”
不喜归不喜,他也不想就这事,继续掰扯浪费时间了,刚打算顺着往下接话,就被宗正寺卿宋铖打断了。
因着是面对皇族中的长辈,宋元意强忍住被打断的不悦,耐心听完他的话。
“陛下,契丹以金银马匹求和事小,逐煦和公主回大行事大。”
宗正寺,掌王族、亲族事务。
按理来说,先帝时期外嫁的公主,还轮不到他来管,可现下顾不得这么多了。
“皇叔此言何意?”
宋铖,宋钦的十一弟。
因年幼侥幸在夺嫡中好好活了下来,成亲生子后求到了先帝跟前,成了从三品的宗正寺卿。
说起来,宗正寺卿,还真是个钱多事少的好差。
“常言道,出嫁从夫。煦和怎么能从契丹国回到大行呢?
再说了,两国邦交已久,起战事只是一时,若有煦和从中调和,迟早都能亲如一家,可现在她却被逐出契丹国了,两国岂不是再无和平共处可能了?”
最关键的是,他的嫡女差不多就要及笄了。若再起战事,新帝之女尚幼,很可能就会轮到她,他可舍不得。
最好就是边境太平,别起纷争。
宋氏兄弟此刻心境难得一致,十一叔可真是天真的可笑啊!
没经历过争宠夺嫡,在宗正寺过着安生日子,岁数见长,脑子倒是一点都没长。
“众卿以为如何?”宋元意沉声问,单从声线就能感受到他的不满。
乐尧暗自翻个白眼,直接站出来应道:“陛下,臣有罪。”
“哦?卿何罪之有?”宋元意疑惑了,怎么突然认起罪来。
其他人也好奇起来,纷纷竖起耳朵等待他的答复。
“臣罪有三。罪一,不知宗正寺卿有耳疾,只口述了煦和公主回朝缘由,以至于他不知是契丹国不配与我朝缔结秦晋之好之实。”
话刚说出口,就听见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陛下轻笑了一声,幸好堂下站立的朝臣中也响起不少噗嗤声,掩住了他的失态。
被嘲有耳疾的宋铖,气得脸红脖子粗:“你……”
刚想接话,乐尧又开口了,压根没打算给他插嘴机会。
“罪二,不知宗正寺对皇室宗亲的要求如此苛刻,竟凌驾于大行律令之上,严格限制出嫁女子的自由,需得她们被夫家囚禁一生。”
宋元意眼神微眯,宗正寺卿确实管得太宽了些。
“本官何曾如此说过?你……”
听到这,宋铖吓坏了,这不是说他有谋逆之心吗?
急忙跪倒在地,用行动证明自己的清白。
其他臣子忍不住吞咽了口口水,貌似比贺州牧还狠啊!
字字诛心论,句句要人命。
乐尧没管他,继续说:“罪三,不知朝中与宋大卿般一心求和者是寡是众,竟妄想与蛮夷戎狄不死不休,誓要其对我大行朝俯首称臣。”
最后一句,掷地有声。
既是敬告宋铖,也是向朝臣和官家表态。
宋元意听得心潮澎湃,他何尝不想?
武将们更是摩拳擦擦,若能立此战功,还愁什么?
文官同样盼望过大行能万国来朝,但现实打碎了这个期盼,若能挺直脊梁,谁愿点头哈腰?
等等!乐尚书莫不是在借宗正寺卿来嘲讽他们吧?
哭诉声打断了众人的猜想,先前还正气凛然的宋铖宋大卿,这会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陛下,臣冤枉啊!”
宋元意淡淡地问:“冤在哪?”
“乐尚书所言,皆在冤枉臣。”他真得是太冤了。
“臣只是就宋大卿所言逐一认罪,何曾冤枉过他?”乐尧无辜道。
宋铖:???难道没有?
朝臣:???每句都是。
宋元意五指并拢,掩唇轻咳一声:“昔日煦和赴契丹是为两国邦交,今时契丹再度破坏盟约便不再作数。”
乐尧持着象笏躬身道:“陛下万福圣安,煦和公主福泽绵长,无论是离开还是回归,大行皆迎民安国泰。”
想到世道对女子的偏见,他真希望上首男子能多给她一重荣耀。
玲珑乃他胞妹,她福泽绵长,自己作为天子不更是?宋元意露出一丝笑意。
宋铖不敢再说什么了,其他臣子也不想说什么。
“卿所言有理,传朕旨意,加封煦和为安国长公主,食邑一千户。”
座下皆惊,这可是头一位有两个封号,还有食邑的长公主。
想要反驳的话到了嘴边,看到已经跪着下的乐尧,咽了回去。
算了,反正到最后也是从户部拨银。
到时候这位乐尚书,就知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苦了。
不着急,走着瞧。
得知自己成了安国长公主的宋玲珑,扑在母后贺蓉怀中又哭又笑。
此刻才觉得自己真正回到了大行,再也不用离开了。
“莫哭,你皇兄还是好的,日后母后再不会让你受苦了。”贺蓉轻轻抚着她的发髻安抚道。
*
第二次进户部,乐尧总算可以好好看看,自己日后的办公地了。
堆积如山的簿册积压在案头,他眉头一皱,起身寻左右曹侍郎去。
“姜侍郎,这些簿册放在何处?”戚偃好声好气问。
姜维信头也没擡,认真看着杂书:“当然要留给乐尚书过目了,还用问?”
“可他那桌案都堆不下了。”戚偃无奈回了一句。
“要么你帮他处理完,要么你想办法堆那去。”姜维信耸了耸肩,继续埋头。
“好吧。”戚偃抱着一堆簿册,刚要出门,差点和进来的乐尧撞了个满怀。
搭了把手,帮对方扶好歪倒的簿册。
乐尧才开口问:“这些簿册都要送本官那去?你们看过没?”
“乐…乐尚书,下官是想搬回自己案桌上去认真核查。”没被抓个正着,戚偃可不会承认。
姜维信听到他的回话,连忙放下手中杂书,换成户籍簿,装出很忙碌的模样。
等乐尧走近,才擡头起身行礼,端的是沉浸在政务中的好侍郎。
乐尧朝他点点头,随即喊住离开的戚偃。
“戚侍郎,放完簿册一道过来,本官有话想和两位聊聊。”
“好的,乐尚书稍等片刻,下官马上回来。”说完大步朝隔壁屋走去。
姜维信回以温和的笑,心里不以为意。
自己心心念念的尚书之位,被区区别驾顶了,可真是不甘心,不服气啊!
想要让他再像以前一样埋头苦干,可不行了,哼!
乐尧没看他神情,而是扫视他屋内的陈设。
宽敞明亮,干净整洁,零星几本簿册摆在案头。
反观自己刚刚出来那地,遍布簿册、卷宗,椅座上都落了灰。
有点意思。
戚偃很快回来,乐尧也不兜圈子,开门见山道:“两位侍郎处理政事可觉吃力?”
姜维信率先答话:“乐尚书尽管放心,下官在户部将近十载,不曾吃力过。”
还以为这位尚书有多大能耐呢?敢情是来取经的。他可不能怂,必须让对方见识见识自己的本事。
乐尧看向戚偃。
戚偃偷瞄了姜维信一眼,接收到他的眼神,难为情道:“乐尚书,不瞒您说,下官偶有吃力,诸多事宜还需请教姜侍郎。”
乐尧淡淡点了点头。
“既如此,本官桌案上那些簿册,为何姜左曹侍郎未曾处理妥当?”
户部左曹侍郎掌户籍、税赋、土地、征榷之事,先前大致扫了一眼,便知所属范畴。
姜维信敛息凝神,沉思片刻后答话:
“乐尚书有所不知,那些簿册下官已经核查过,需得您再过目一番,这也是先前那位尚书定下的规矩。”
反正死人不会说话,怎么编他说了算。
乐尧笑了。
“你既已核实,何须本官劳心劳神?既然是前户部尚书定下的规矩,也是时候改改了。”
规矩,也是时候改改了。
乐尧话一落下,姜维信脑海里循环飘着这一句。
对着戚偃。
“戚侍郎,份内之事都做不好,本官觉得你这位置换个人来做也是一样的,你觉得呢?”
戚偃讪笑道:“乐尚书放心,下官一定尽心竭力,把份内之事做好。”
要死,若被亲爹得知自己连个右曹侍郎都干不好,还不得家法伺候啊?
“在其位谋其政,任其职尽其责。还望两位铭记于心,本官的规矩,话不说第二遍。”
到了京都,还能见到给上官使绊子的下属,想想都觉得可笑。
戚宅。
下值后,戚宏泰就坐在正堂。
直到戚偃回来,都不曾挪动分毫,看起来像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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