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中篇-第53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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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麦摇摇头:“还不饿。”
“好吧,那我们等会儿吃。”余晓将身体重心放在椅背靠了下去,其实他现在的心情放松了许多,想着只要有十足的耐心,像高中那时一样,林麦应该会很快好起来的。
林麦定睛看了他一会儿,“噗呲”一声笑了。
余晓问:“怎么了?”
“嗯……就是看到你心情突然就变好了,是不是很奇怪?还有,你头发怎么留这么长啊?”
余晓弯弯唇,用手指拉了头顶的一缕发丝到眼前又松开,说:“也不是很长吧,只到耳下,我男朋天……他喜欢我留长发的样子。”不经意提到陶乐,余晓有片刻晃神。
林麦阂下眼皮,神情很放松:“你男朋友……我见过的,就是那天太晚了,没来得及问他名字,他叫什么?”
“见过?”余晓感到意外。
“嗯……在美院的良宵酒吧,其实……去年三四月份我到你们学校找过你,是不是有点变态?”林麦看着余晓说,“然后就留意到这个人,后来我也常常偷偷去看他。”说着轻笑一声后继续道,“不过真正的搭讪只有一次,一开始我以为他性格挺冷的,做了好长时间的心理建设才去找他搭话,没想到他人很好,尤其他和朋友在一起时整个人都像在发光一样,很帅气笑起来很阳光,对了,他叫什么名字?”
“陶乐。”余晓回答道,然后把陶乐提及过的那个搭讪的男生和林麦联系到一起。
林麦说:“本人还真和他的名字一样。”
余晓垂头点了点温柔地笑了:“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也觉得他好像在发光。”说这话时他想起陶乐笑起来嘴角两边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林麦望着他这个表情,吞了吞喉咙,在略微勉强的笑中下意识掐着自己的掌心:“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虽然这个问题现在问的话,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但答案对于我来说还挺重要的。”
“当然。”
“就是……我们高中的时候,你有没有,”林麦停顿了一下,继续问道:“你有没有喜欢过我,哪怕只有一点点?”
林麦的小心翼翼使余晓的心被揪了一下,和曾经每一次轻松能脱口而出的回绝不同,这一次他的话语一直卡在喉头,很长一段时间他只是静静地凝望着林麦,怕面前这个人难过。
“余晓,我想听真话。”
“对不起。”余晓叹口气,“我……一直都把你当作普通朋友。”
林麦抿抿唇,笑得很无力:“你啊,我让你说真话,你真说呀?其实你可以骗骗我,我多想你能骗一骗我。”说完林麦垂下头去,一颗泪就这么“吧嗒”一下砸在了雪白的被单上,他强忍住泪意,不希望此时的窘迫被发现,毕竟他真的不想为难余晓。
余晓已经看到林麦的泪,他起身到床边坐下,抚顺着林麦的背:“别哭,林麦。对不起,林麦。”
林麦眼泪逼仄:“为什么要道歉?是我该和你说抱歉啊。因为我……你承受了很多不该承受的。”林麦把余晓推开一些,将那枚闪着银光的纪念币塞到余晓手中:“这个,还给你。余晓,一直以来……谢谢你,现在我不再需要它了,我已经不偷东西了。”
余晓看了看纪念币上的火车头和“o pounds”的字样,又将它返还到林麦手中:“送给你,就是你的东西。”
林麦的眼泪在睫毛间闪了闪,他呼出一口气,笑了下:“也好,这样看来我也不是什么都没留下,那这个礼物我就收着了,你走吧,余晓。”
“嗯?”余晓有些困惑。
“我说你走吧,回到那个值得你爱的人身边,不要让他难过,他真的是个很好的人,他会让你感到幸福,不要再被我困住了,一直以来除了谢谢你,我还欠你一句对不起,让你的高中生活有了一段不那么好的回忆。”
“林麦。”余晓叫了林麦的名字,打断了他的话。
林麦自顾自说着:“忘了那句永远不会让我一个人的话吧,我也该忘了,而且啊,我现在一个人也没问题的,最近半年都有积极配合治疗,更何况我还有林苏,我不会再想到……死亡,林苏会难过的,我知道你也会难过的,我不舍得让你们难过啊,我会照顾好自己,快点儿好起来。”
余晓把林麦拥入怀中,心沉沉的:“对不起,虽然……我没办法回应你的感情,但至少让我陪你,一起把病治好,好吗?”
林麦摇摇头大力将余晓推开:“我需要的是医生,不是你。”继而他顿了顿说道:“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回去吧,回到你男友身边,你昨晚一整晚没回去,好好和他解释一下。”
余晓在床边坐了会儿,什么也没说,身体也没动。
“你回去吧,等我身体好一些的时候,请你和陶乐吃饭。”林麦说。
余晓站起身来,低头看着林麦,觉得此时林麦也许只想一个人待一会儿,说道:“那我晚点来看你吧,困的话再睡会儿,医生说你最近应该是过劳了。”
林麦点点头。
余晓擡步朝病房外走去。
林麦看着这个背影,心口仿佛突然出现了一个黑洞,所有的情绪陷落其中,他骤然将手背上的点滴扯了,爬下床在余晓出病房前赶到他身后,拉住了他的手臂,血液渗出一些染红了整个手背,林麦终于按捺不住崩溃地呜咽起来:“求你,别放弃我,陪我待一会儿吧,陪我待一会儿,好不好?”
林麦的恳求很卑微,他脱力地坐到地上,眼泪争先恐后夺眶而出:“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的,可我有时候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我好像被关在好黑的屋子里,我真的好累,三四次MECT做完,我感觉整个人跟世界的联系都断开了,很麻木,”林麦的声音愈来愈颤抖:“很多东西我都记不清了,我很害怕,我害怕这个病,害怕它一直缠着我,也害怕再也感受不到喜欢你。”
余晓蹲下身去,眼眶也红了,他抱着林麦无言地拍着他的背,一下又一下地柔声细语地哄着:“别怕,林麦,别怕。”
在安抚声中,林麦渐渐平静下来,余晓将他拦腰抱起放到病床上,把他被汗浸湿的刘海揽开,看着眼尾泛红的他轻声说:“我在这里,别怕,一切都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