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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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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禾

乾元殿大殿里,南知意刚到,太后,景王还有皇帝几位心腹重臣都陆续来了,个个神情哀戚,想来也是知道了。

不多时,王贵就红着一双眼把诸位重臣迎了进去。满殿苦涩药气浓得似乎能浸到人的骨子里。

景王揪住王贵说:“皇兄到底如何了,为何一醒就召见这么多人?他是不是……”

王贵哭着说:“哎呦,我的王爷啊,这奴才哪里敢说呢。您莫要心急,再等等吧,再等等陛下就召见您了。”

景王若是等得起也不会为难王贵了,但见他眼泪流过满脸的褶子,还是松了手,只是在大殿里踱来踱去。衣角生风似的转着圈,看得人眼晕。

太后坐在椅子上,闭着眼撚动佛珠,口中念念有词,眉间是化不开的悲伤。

重臣步出寝殿后,王贵又来请太后和景王。

福全已经把楠江带来了,他此刻正安静地站在南知意身后,看不出半点异样。

只有自己还未被皇帝传见,南知意面上装的不动声色,手心里全是汗迹。

叫这些人过来,皇帝要做什么已经很明显了。即使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南知意也被打了个心乱如麻。

鎏金铜兽炉上轻烟袅袅,南知意盯着香炉上的花纹出神,脸上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茫然。

而他身侧,楠江不时往寝殿的方向看去。

终于,景王扶着面色难看的太后出来了,太后脚步虚浮,下台阶时还绊了下,所幸景王一直注意着,才没摔到。

刚出了寝殿,太后就双膝一软,掩唇恸哭起来。嘶哑的哭声落在风中,似碎掉的琉璃瓦撒落,片片都割得人皮开肉绽。

王贵垂头快步走入大殿,来到南知意面前行礼道:“太子殿下,陛下传见。”

“嗯。”南知意起身,擡步往寝殿去。

到寝殿门口,王贵看向缀在南知意身后的福全和楠江,道:“陛下只单独传见了殿下。”

“福全留下,小安子和本宫一起进去。”南知意掀起眼帘,对王贵说,“本宫还有事要他做,父皇那边本宫会解释的。”

王贵视线往里飘了飘,权衡片刻,默默退开了。

踏入寝殿,扑面就是苦涩的药味,有如实质般要把人腌入味了。

把楠江先留在外殿,南知意独自进了里面。

躺在床上的皇帝动了动眼珠,有气无力地说:“来了啊。”

南知意来到龙床边,心里颇不是滋味地说:“父皇……”

皇帝招了招手,示意南知意再走近些。南知意依言做了,他垂眼看着皇帝拍拍他手背,气若游丝地说:“往后就交给你了。”

他的面庞苍黄枯皱,像极了枯枝上最后一片将落不落的腐叶,尤自在寒风里强撑着。南知意握着他缓缓跪下,眼中凝泪。

“该走的路我都已经替你铺好了,以你的能力,将来必能做个盛世名主。我亦没什么好再教你的了,只发现不下再叮嘱你一句,既接了此位,便当为镜高悬,明察秋毫,辨清曲直,万不能被小人蒙蔽,致使忠良含冤,百姓枉死。”

说完皇帝眼神渐渐柔和下来,他想到了南知意刚一两岁那会,总是安安静静地呆着,不哭也不闹,乖得不像样。

那时他自觉对方贵妃他们母子心有亏欠,各种赏赐不要钱似的往瑶华宫里送去。江清月特别喜欢南知意,每每去到瑶华宫,总要抓着南知意翻来覆去地逗好一阵,光衣服就能试上十几件。

依稀记得有次,南知意好奇地摸了江清月的肚子,江清月笑道:“里面是殿下的弟弟妹妹哦。”

南知意慢吞吞地应了声,江清月又说:“弟弟妹妹会很喜欢殿下的,殿下也要做个好皇兄,好好保护弟弟妹妹哦。”

见南知意不说话了,方贵妃轻捏了下他的脸,满眼无奈:“这是担心自己被分了宠吗,放心,就算有了新皇子,你皇后姨母还是疼你的。”

那会皇帝正好溜达过来,也是笑了一笑,上前揉了把南知意的脑袋说:“这么小就知道争宠了,父皇保证以后弟弟妹妹有的,肯定也少不了你的。”

后来南知意是什么反应呢?皇帝记不清了,那些美好的记忆也离他太久了,许久没有想起来了。

他像一尾干涸河床里的鱼,濒死之际才得到一点清水的抚慰,茍延残喘地张大了嘴,渴求更多,但所能感受到的只有越来越烈的阳光。

皇帝枯瘦冰凉的手抚上南知意的额头,喉咙滚动着:“皇儿……”

南知意闭上眼深深地吐了口浊气,再擡头时眼中已没有了泪光,他抓下皇帝的手,肃然道:“陛下,对不起。”

皇帝微愣,不明白南知意怎么突然如此生疏了。

“我同您讲个故事吧,希望您能保持冷静……”考虑到皇帝马上要死了,南知意也未隐瞒,将自己重生入皇宫的来龙去脉言简意赅地同皇帝说了。

皇帝瞳孔放大,死死地盯着南知意,巨大的惊骇凝固在深陷的眼窝里,仿佛被无形的钢针刺穿。他勉力擡起痉挛着的手,不过半寸,便又跌回锦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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