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2/2）

背后突然传来了拉门的声音，转头就看见小姑娘几步直接跳到了齐冬怀里，嘴里喊着“冬叔”。

“谁啊？”对于突然闯入的陌生声音，宋孟柏天然带着防备。

“我哥的宝贝。怎么了，小芸？”手机差点被撞掉，齐冬赶忙捞了一把，又将小芸抱紧了一些。

“爸爸喊你去库房一起搬东西。”小芸的声音糯糯的，说完之后窝在齐冬怀里笑了半天。齐冬拍了拍她，说自己马上就去，让她先告诉爸爸一声。女孩点了点头，活力满满地跳了下去，一溜烟又不见了人影。

“小孩子真的挺可爱的。”女孩的动静远去，宋孟柏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也是分人，像我侄女就特别乖，特别招人喜欢。之后有时间再聊吧，我得过去了。”

“好。”

整个下午，齐家从上到下所有人都显得格外忙碌。两个青壮年负责体力工作，像是扫地搬箱子擦窗户，齐家长辈和儿媳妇则在厨房里准备着年夜饭，鬼灵精怪的小芸蹦蹦跳跳，在他们其中穿梭不停。

“我下月就要外派去法国常驻三个月了，这段时间家里的事你得多操心，别总像个孩子似的，长不大。”

蹲在阳台上，齐冬认真地给架子上的三排花挨个浇水，哥哥齐夏站在一边整理纸箱，话题由先前的打打闹闹，突然变得严肃了起来。

“下个月，这么快？上次你跟我讲这事，不是说还得有几个月吗？”

“上次？上次说的时候那都是几个月前了，你好好想想？这跟下个月不刚好就是一回事。”

“哦……”齐冬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好像还真的就是那么一回事，“下月初就走？”

“嗯，月初，过完十五就走，呆到夏天回来。”

“小芸会很想你的，嫂子也会很想你的。”

齐冬说得一脸诚恳，齐夏闻言笑笑：“这确实是小芸出生之后，我们一家分开时间最长的一次了。本来还说能不能赶上小芸放假，让她俩顺便一起来法国玩一次，不过还要办签证，算上路上时间也不短，估计最后很难成行。算了，别跑题，我主要是想说说你呢。”

“说我……说我什么呢？”

“其实你也快三十，也是结过婚的人了，但因为你我间的年龄差，在我眼里，还一直把你当孩子。但这次，我走的时间不短，父母年纪也大了，需要人多照顾，你得操心，不要因为妈天天张罗给你介绍相亲对象就觉得烦，其实，她也是为了你好，对吧？”

齐冬撇了撇嘴，不说话了。

“下个月中他们会有周期性的预约体检，我都写在新年日历上，你别忘了。还有，小芸之后可能还得去医院做牙齿矫正，你嫂子说不想麻烦你，但我觉得，一家人哪儿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话，你到时候帮忙开车带她们去看看。”

“好，这都是小事。”

齐夏又交代了几句，齐冬站在一边认真倾听，却越听越伤感。作为家里的小儿子，他一直都在长辈和亲哥的细心呵护下安稳成长，没经历过太多的挫折，大部分日子都是无忧无虑……但其实，本该在他肩上的责任，是旁的人替他抗了。

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总也逃不过家庭，集体这样的概念。抗拒着，挣扎着，最后，与它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