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1/2）

过年

等齐夏齐冬哥俩忙完自己的活儿走进厨房，那里面两台煤气灶上各垒着一口大锅，正大火力运转着，除夕夜大餐的筹备工作已然进入尾声冲刺阶段。

于是，这样的条件也没留给他们太多展现自我的空间，两人各守厨房一边，打下手做了些收尾工作，转头，就要忙着上菜了。

一家六口每人手里都端一个盘子，可最后还是一共走了两趟才把所有菜全数上齐。餐厅正中，一张老式木桌，饭菜摆放得井然有序，一片丰盛而热闹的场景。小辈等在一边，两位长辈入了席后，才分坐在桌子两侧，一家三口一侧，单独的齐冬一侧，这样的位次对比，让一个人的那位实在有些显眼。小芸是个不能在座位上安静坐住的主，一会儿就要跳下去帮人倒酒倒饮料，认认真真，服务到位。齐冬平日里没多爱喝酒，但在如此重要的节日之中，难免也被劝说小酌几杯。

于是，就着桌上的大餐，杯中的酒也更醇厚了。每一口进了肚，似回味无穷。齐冬本就容易上头，刚还没喝下两杯，脸上便已经晕染的红彤彤一片了。

酒精浓度不断擡高，桌上的每个人都更健谈了起来。而在这个即将与旧日子告别，新生活就要来临的更替之际，最应景的话题自然就是过去与未来了——小辈们希望长辈身体健健康康，心情快快乐乐。而长辈们对于两个儿子也怀有不同的期许，大儿子家庭美满，但母亲希望他能抓住机遇换个更好的工作，眼下这个加班太多难兼顾家庭，过度消耗身体。对于小儿子，则是近期老生常谈太多次的话题，再多说一回，齐冬便像是被念了紧箍咒的猴哥，头又开始疼了。于是默契地，也没有就此再多说下去。

再到后来，菜不知道吃了多少，酒倒是真喝下去了不少。等站起身准备把盘子端回厨房，齐冬往前迈了两步就走得摇摇晃晃，不成一条直线，他确实许久没有过这样的体验了。

晚餐过后，客厅的电视机锁定着央视一套的春节联欢晚会，虽然不一定会看，但总要放着出个声，便会生出几分节日氛围。客厅边的四角方桌上正放着一副麻将，除开小芸和齐冬，其他四位正坐在位置上，准备来一场跨年麻将对决。

齐冬小时候就常被母亲抱在麻将桌边，那样的氛围熏陶之下，就是看也该看会了。但不得不承认，在麻将这件事上，自然也是有天赋高地之分，而很不巧，齐冬刚好属于没什么天赋的那种。一开始家里打麻将时人不够还会喊他，可打多了摸清他的水平，亲妈看了都火大，时间长了，便自动忽略他了。

而此刻，就见小芸正坐在自己妈妈身边“指点江山”，不用上桌的齐冬自然也落得个清静。他一条条认真回复着朋友们发来的新年祝福，在喧闹之中，体会着一种完全不同的静。

宋孟柏的祝福也在那一列微信之中，只是相比于其他人文采斐然的长篇，男孩的生活化祝福显得“鹤立鸡群”——“齐老师，等零点你不会已经睡了吧哈哈，先跟你说一声新年快乐”，是年夜饭的照片，和齐家完全不同的风格。

齐冬看着不自觉地笑了笑，思考了几秒钟，认真回复。

[冬]大概还是会熬到十二点之后再睡吧，怎么都该有些仪式感。祝福收到，也祝你新年快乐，身体早些恢复健康回归赛场！总之，要开心，保持良好的心态也会有助于伤病的恢复。

[小宋]收到~反正我现在就挺开心的！外面好像已经有人在放烟火了，给你看[图片]

齐冬点开了那张图，漆黑的天空，绚烂的烟火，那样美丽的画面在一瞬间定格，他也感到了传递而来的幸福。

大年初二，一家六口赶了清早的飞机落地海南。一出机舱，从寒冷的北方到达湿热的南方，感受着头顶晒下来的热情阳光，齐冬的心情也分外愉悦。

可之后的几天，他倒是越来越感受到旅行的疲惫了——为了提前锻炼亲弟弟扛起家庭责任，好让自己在出国三个月里放心，从前都是忙前忙后掌管一切的齐夏安心做了甩手掌柜，把所有工作全交给了齐冬。而一个人的旅行与一群人的旅行注定是不同的，更别说团里还有两位上了年纪的团员，于是，一切的行程都需以舒心放松为主，不能安排得太满，不能太累，能坐车的地方尽量安排车接车送，山少爬，缆车可以多坐，等等……

总之，从前被忽视的小细节，眼下都要被拎出来多做琢磨。

而一旦跳出舒适圈做了策划者，齐冬便察觉，自己似乎很难再单纯享受旅途本身的快乐了，只有手机里偶尔拍下的小花小草，忠诚地记录下了一闪而过的惬意。

等终于到了旅行的最后一天，从海口飞回北州，走出机场感受着迎面而来的寒风，齐冬倒收获了难得的愉悦与安全，他还是更喜欢眼下的这片土地。

[小宋]齐老师，回北州了？

刚出机场，宋孟柏的信息比预约接送的滴滴车来得还要准时。站在地下停车场C区101号口，齐冬查看了一眼手机app里出租车的运行轨迹，告知家人大概还需要在这里等待十分钟才能上车，接着，回复了宋孟柏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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