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1/2）

除夕

不知不觉，春节悄然而至。

齐冬自然不烦恼过节，可对于无法逃避的，于阖家团圆时免不了的被催婚境况，他还是本能地存有抗拒。

于是，家庭群里两位长辈天天盼着儿子早日回家过年，可他们嘴上应着，行动上倒是一直停滞不前。最后，磨蹭来磨蹭去，刚听说哥哥一家三口定了除夕那天回家，齐冬便也安排了同样的行程，免得自己一人太突兀，变成显眼的靶子。

可真等迈进家门，刚放下给家里带的两大袋新鲜水果蔬菜，母亲的日常便开始了，话题除了相亲，相亲，还是相亲。

“上次我给你介绍那个美术老师，人长得也漂亮，又不嫌弃你离过婚。家里条件反正挺好，书香门第，我看着是不错，怎么没信了？”齐冬刚换好拖鞋，正准备向客厅走去，新一轮的话题便又开始了。

“那我怎么知道。”昨晚打游戏没刹住熬了会儿夜，打今天早上一睁眼齐冬的大脑就不算太清醒。他已经在努力压制自己语气中的不耐烦了，好让自己在除夕这天别那么招人厌，引发家庭矛盾。

“那结束了之后你就没再多问问？吃饭的时候，人家老师是个什么反应，对你满意不？她都问你什么了，对你感兴趣不，你们俩能聊到一块吗？”

“可能满意吧……”这一连串的问题对于齐冬而言实在太过高难度，他已然大脑空空。

“那为什么就突然没下文了。”

“那我怎么知道。”

于是，挂在墙上的钟表分针还没走过一格，便像是鬼打墙了一般，齐冬又重复了遍一样的话。

气氛瞬间尴尬地停在那里，母亲打量着这位“叛逆”的儿子，正想多教育他两句，还好手机铃声适时响起，暂时将齐冬从困境之中拯救了出来。手机屏幕上是宋孟柏的名字，齐冬迈了两步跨进了阳台，随手又将阳台门推上。

“喂，齐老师，你在哪儿呢？”宋孟柏的声音听上去有几分慵懒，微微带了些许鼻音，“爸妈这会儿出门了，我一个人在家，天气真好啊，想跟你聊会儿天。”

“我也在家。”齐冬在阳台的大躺椅上坐下，又调整了半天角度，好让阳光可以正好洒在身上。他闭上双眼，静静感受着冬日难得的静谧与惬意。

“是，今天大年三十，是该回家，外面街上兴许都没多少人了。”说到这里，宋孟柏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低沉，“好久没跟爸妈一起生活了。说出去大概很少有人会懂，但我们真的从来都不熟。虽然因为这次伤病，他们也在尽力照顾我了，但每一天，我都有种很说不清的别扭。我好像很久没有跟其他人这么长时间地呆在同一个空间里，突然，你做的每一件事都会被人拉出来说上几句，聊天，打游戏……好像也变得没有秘密。”

“嗯。”齐冬将椅背稍微调高了一些，伸出手摆弄了一下身边花架上的海棠花，“这……挺正常的，尤其跟父母住，他们的想法肯定跟你是不一样的。你们所经历的事，你们看问题的角度，难免会存在很大差别。你太久没有跟他们住一起了，所以还没有习惯，久一点后，应该会好很多吧。”

“嗯……不过，好点的是，他们大概也不会在北州住太久，春节过后就回去了。他俩还没退休，是请了假过来的，过完年还得回去上班。”

“那他们走了之后，谁照顾你？”齐冬却立刻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就听电话那边沉默了许久，半天也只有个不太确定的答案。

“不知道，大概到时候队里会有安排吧。”

“好，有事你随时喊我。”

电话那边轻轻应了，又问道：“齐老师，你过年有什么安排吗？会出去旅游吗？”

“嗯，后天走，跟我爸妈还有我大哥一家去海南。老人家嘛，冬天最好去暖和一点的地方住段时间，大概初八回来。唉，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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