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1/2）
第290章
深夜，打着赤膊的精壮貌美青年独自在宅邸中黯然神伤。
他远远眺望着城堡的灯火，面上浮现出浓郁的不舍之情。
良久后，一把精致的宝石匕首被他紧握在手中。
水晶的匕身呈尖刺状，反射月光的清冷，柄部镶嵌了一颗无瑕的石榴石，在匕首的正中央叠荡开一层层缤纷的暖色调，美轮美奂。
与其说这是一柄武器，倒不如说这是一柄礼器，在祭祀活动中彰显出使用者的尊贵地位。
亨利将匕首对准自己的心脏，就见一点蔷薇花纹在他的心口处绽放。
他脸色煞白，呼吸急促，瞳孔收缩，心脏如同在喉咙口狂跳。
伴随着他一次又一次的深呼吸，他脆弱的眼神被一抹决绝所替代，紧握匕首的手指因过于用力而泛出一层死白色。
就在匕首即将刺入亨利心脏的刹那……
“叮”的一声。
脆弱的匕身被整个击飞出去，在空中闪过一道红色弧光，亨利手中只留下一个短柄。
“你想独自在家去死？”宽厚的女声在耳边炸响，紧接着，从黑暗的屋檐上落下一道阴影，定睛一看，竟然是一个女人。
“王长女殿下？”亨利瞠目，不可思议道，“您是什么时候潜入我家的？！”
柯卡塔居高临下地俯视亨利，寒声道：“你想死，但更多的人想活下去！你这种抛弃自己生命的懦弱行为令我感到不屑。”
“王长女殿下，您怎么会懂我？”亨利苦笑一声，无力地仰起头，眼泪汩汩滑落，“王他抛弃我了啊！我此生最看重的一切荣光，原来都像这柄王亲手赐予我的精美匕首一样脆弱易碎！原来我不过是至高祭司的劣等替代品！所有人都因为那天大殿上的事情嘲笑我……”
而当他向最敬爱的君王寻求庇护时，那位君王却一反之前的宠爱，将他一脚踹飞出去，并且不准他再出现在殿堂上，否则就要撕开他虚伪的脸皮！
“我的这张脸……我与生俱来的样子，既是我幸福的开端，也是灾难的由来……为什么我从来没有注意过呢？自己竟然会跟至高祭司有几分相似这件事……”
亨利曾经也是骄傲的，甚至可以说除了在恰克、王后和王子们面前表现谦逊一些外，他在旁人面前一直是眼高于顶的。
这令他树敌不少，但其实他除了有些骄傲自大外，从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只因他不希望他伟大的王露出失望的表情。
亨利出生的时候，王后在深蓝帝国的地位已然稳固，他从小便和王子们接受最好的教育，享受最顶尖的照顾。
待他长到14岁后，便开始出入城堡，渐渐便得到了恰克的青眼。
他忠诚地崇拜着他唯一的君王，他甚至可以为此奉献生命——如今这幅情景，简直是让他生不如死啊！
“说完了？”柯卡塔撇了撇嘴角，“就这？”
亨利面色不忿道：“王长女殿下大半夜来找我，就是为了赶来嘲笑我的吗？”
“我本来没想嘲笑你，但是现在想了。”柯卡塔双手环抱，气势凌厉地呵斥一声，“愚蠢至极！”
亨利被骂得僵在原地。
“我的母亲、弟弟妹妹、外祖父以及叔叔，都因他的暴令惨死在我面前！我当时比你现在痛一万倍！”猩红的回忆在脑海中历历在目，柯卡塔目眦欲裂，浑身都充斥着疯狂的气息。
“为什么我作为最尊贵的王长女，获得了击杀亚马逊女王的功绩，到头来不仅什么都没得到，还失去了最重要的亲人……这么多年来恰克·深蓝从来没有照顾过我，我的温暖都是母亲给的！”
亨利恍神地自言自语起来：“是了，王长女殿下，为什么我们什么都没做错，王要这么对待我们？是因为我们出生的时机不对么？”
假如他能够长得完全不像至高祭司就好了，假如王长女殿下是他姑妈的孩子就好了……
柯卡塔瞬间收敛了所有杀意，沉声说：“不，我们没错，错的是他——恰克·深蓝！”
亨利下意识反驳：“可君王是统一大陆、斩杀了所有异端王的唯一君王，他是人祖，也是庇护我们族群的神明，他不会错的……”
这是深蓝帝国民众的普遍认知。
——他们的王绝不会犯错，无论雷霆还是雨露、玫瑰还是鲜血，都出自王的恩惠。
王会残忍对待他们，一定是他们错了，而且他们错的很严重，只是他们愚昧看不清真相，不像王那样拥有一双洞察万物的智慧之眼。
“不！”柯卡塔坚定地说，“恰克·深蓝是一个暴君，即便他曾经贤明过，但他现在已经成了这幅样子，你应该知道异端王路易的故事吧？这是恰克·深蓝打得最轻松的一仗，因为路易残忍地对待他的臣民，所以他的臣民们用尸骨堆出了一个禁忌之术，封印了路易强大的魔法。恰克·深蓝本以为那一仗会十分艰难，却没想到是胜得最轻松的一次。”
亨利颤抖地说：“王长女殿下，您怎么能够将我们的王和异端王比……”
“不信？迟早你会看清真相的。”柯卡塔嘴角扬起一抹冷酷的弧度，盲目崇拜暴君的人们啊，只有当苦难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才会觉察到疼痛，否则不会轻易觉醒的。
亨利明显不是蠢货，当即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若隐若现的猜测：“王长女殿下，您想做什么？”
“还用说么？我想要……”柯卡塔停顿一下，用口型无声地说，“那个位置。”
王座！
果然如此！
亨利呼吸一滞。
但考虑到王长女是恰克多年前亲口言明的王位继承人，再加上她跟曾经的恰克一样获得了异端王的头颅，因此继承王位完全是正统！
只是……不久之前，他因为政治立场原因还和柯卡塔处于模糊的敌对状态呢……
“既然你刚才差点死掉，而我救下了你，现在你的命就是我的了。”突然，柯卡塔一句话让亨利从沉思中回神。
对上柯卡塔炽热的眼睛，亨利心里有些不安：“王长女殿下，您想让我做什么？”
“你先去死。”
当夜，一场大火席卷了王都内的某座宅邸。
等大火被浇灭后，就见废墟里躺着一具焦黑的枯骨，枯骨手里还紧握着断裂的水晶石榴匕首。
众人得知后唏嘘不已，曾经宠冠王都的美青年宠臣，最后竟然是这般潦草收场。
就连最资深的追查队赶来调查，也没在大火熏燎过的现场发现什么疑点。
所有人都默认亨利是不堪受辱自尽而死，但这怪得了谁？总不能去怪伟大的王吧？
案子在三天内便以“自焚”作结。
而当禁军队长向恰克报道此事时，就见恰克咧嘴一笑，语气轻快道：“不错不错，不枉我之前这么宠爱他，他知道我不愿再见到他，便选择了最正确的做法……嗯，看在他这么乖巧懂事的份上，就从他的家族内再提拔一个年轻人吧。”
哪怕禁军队长对恰克十分忠诚，此刻也不禁感到心寒。
“王，请问王后那边？”
恰克想都不想地回道：“从我的仓库里拿件奇珍送过去，其余的不用管她。”
现任王后的好处就是会来事，懂得戳中他的喜好，平常绝不会没事找事的烦他。
所以，他也愿意打发对方一些体面。
但，这体面真的有用么？
王后第一时间从侍女口中得知亨利的惨死，已经连着哭泣三天三夜了，娇艳的容貌如同被暴晒脱水的鲜花一样憔悴不堪。
那件事发生后，她便一直后悔自己将侄子提拔上来的行为，更后悔在那件事发生后她居然还任由侄子单独在家呆着，早知如此，她说什么也要将侄子留在身边开导一番。
侍女劝她：“王后，王为您送了世上独一无二的奇珍呢，可见他心中对您还是非常看重的，您……”
“滚开！”王后一挥手，便将那只在黄金笼子里蹦蹦跳跳的宝石小鸟挥落在地，吓得侍女惊呼一声。
王后整张脸扭曲成狞恶的模样，声嘶力竭地喊叫：“他分明是在恶心我！你看看这是什么？一只装在黄金笼子里的宝石小鸟，被人随便一碰就变成了废物！我这个王后看似尊贵，实际上跟这只鸟又有什么区别！现在被逼死的是我最疼爱的侄子，而我又能安稳多久！！！”
王后深知自己也不过是至高祭司的替代品，在悲伤于侄子的死状后，恐惧与愤怒便在她的心里打了个死结。
按照恰克现在做出的一系列荒唐行为，她真的不会因为与至高祭司长得有几分像而被嫌碍眼吗？不……说不定那天来得更早，因为她老了。
和神眷加身的君王不同，她只是一个被精心呵护的女人，外表看起来再怎么年轻实际上也已经快四十了，皱纹已经悄然爬上了她的脸庞，饱满的肌肤也变得松弛，她必须要化妆才能维持住二十岁的美貌。
——假如王能立刻去死就好了！
谋反的念头浮现在女人的心上，可王后很快便绝望下去。
她只是一个没有实权的王后，她的生命都依托于王而存活，她又能做到什么呢？
正在王后窒息之时，她的脑海中传来神圣的呼唤。
“可悲可怜的人族王后啊……”
“你是谁！？”王后确信这阵声音是从脑海中响起的。
她将侍女从寝宫中赶了出去，独自面对这未知的存在，心中竟然不觉丝毫恐惧。
反正她已经被逼到走投无路的境地，眼下这个未知的存在愿意与她沟通，就证明她是存在价值的。
“吾乃太阳之主，掌管光、火与生命的至高主神，是沉睡在天空的亘古伟力，因为恰克·深蓝自比神明的渎神行为而苏醒。缇娜王后，汝可愿成为吾之信徒，助吾净化恰克·深蓝的罪行，令大地重归纯净？”
缇娜王后剧烈挣扎起来。
信仰这位不知名的异端神会让她付出什么代价？就算王死了，她真的能得以善终吗？
“三日之后，吾会再降临一次，届时无论汝是否愿意归顺于吾，吾皆可留汝性命，不过汝若是将吾的存在宣之于口，那么净化的火焰将灼烧汝罪孽的灵魂。”
缇娜王后只觉心口处一烫，掀开衣服一看，发现皮肤上多了一个神秘印记。
等她回过神来，试探性地呼唤两声后，那位神秘的太阳之主再也没有回应过她。
“似乎不是一位暴戾的神明……只是，我又哪有选择机会呢？”
缇娜王后苦笑一声，一丝信仰丝线开始链接到太阳神树身上。
另一边，装腔作势地说完台词后，牧松阳迎着风抖动枝叶。
什么“吾”啊“汝”啊的，好装逼的叫法啊，还有他给自己捏了个很高大上的神设，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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