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2/2)
怪害羞的。
最近一段时间,牧松阳在大力发展自己的信徒。
王长女柯卡塔将他的一部分枝叶扡插到了密林深处,并且努力向暴政的受害者们传播他的信仰。
他意识到自己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恰克那个疯子,居然为了得到小阿衡去和邪神做交易!
牧松阳本来看不懂恰克的一系列荒唐行为,只以为他是人到中年变得昏庸了,就跟夏国历史上的很多皇帝一样具有让人赞颂和让人厌憎的两面性。
直到阿衡猜测恰克的行为像极了某种仪式,他才意识到事情不像他以为的那么简单。
“仪式难道不是一群人围在一起唱歌跳舞、献上祭品吗?”
这是牧松阳一直以来对仪式形制的认知。
他经历过血腥残酷的人族血祭仪式,也看到过温和圣洁的花果祭祀仪式,甭管过程有多难评,但这些仪式都是极尽所能的庄重,哪像恰克做的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
阿衡当即露出了“你这无知图腾竟然能侥幸留存至今”的诡异表情。
“仪式的过程是沟通的过程,仪式的结果是换取的结果。”
如果街头卖艺的艺人展示了一场十分精彩的表演,那么观众便会不吝于打赏,恰克制造的罪孽也可以比作是一场精彩的表演,只要邪神有观看打赏的渠道,便也会投以关注,甚至是亲自降临。
牧松阳把阿衡的话记在了心里,暗暗懊恼,自己活了这么久,竟然还没转世重生的老江懂得多。
他九十多年前没能救下老江,现在他必须要救下阿衡,否则他肯定不会原谅自己的!
可惜,他检查了很多遍,都没能检查出仪式的关窍在哪里。
但是通过复盘恰克的行为,牧松阳和阿衡一起做了分析。
“最近一次,是他公然在大殿上胁迫他人行淫。”
“往前推,是他令王长女见证了前任王后家族的残忍破灭。”
“再往前看,他曾经将一群罪犯关在笼子里,给他们喂腐肉烂果,让这群罪犯纷纷染病至死。”
听到这里,牧松阳总结道:“性、血腥与瘟疫,他施展的仪式主要包含了这三种邪恶要素吗?”
阿衡:“这只是我们明面上看得到的,除此之外,或许还有些许异常。”
牧松阳深思一番,迟疑道:“真没了,自从恰克发疯以来,整个王都都乱成了一锅粥,什么老鼠屎都浮上水面了,我光是看着他们一群人在大殿上吵得你死我活的就感到心烦,那小子也太没眼光了,现在连选贤举能的优点都没了,果然是被权力蒙蔽了大脑……”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阿衡的脑袋中猛地闪过一抹灵光。
“你怎知这一切不是他故意为之?”
“啊?”牧松阳真心感到不解,“你是说他故意玩坏自己统治的帝国?他不是最看重权力的人吗?”
阿衡神色冷凝道:“正因为他看重权力,如今又做出种种不利于集权的矛盾行径,才能让我肯定这跟仪式有关——他在毁灭美好的东西,不仅是别人的,还有自己的。”
“但是他看起来很乐在其中的样子。”牧松阳暗暗唾骂一声“变态”。
前任人鱼王要是知道自己严苛教育下的孩子会变成这副德行,肯定会后悔不叠吧。
对了,说到前任人鱼王,那家伙离开之前不是还留下了一只海螺么?
那海螺本来是为了庇护恰克而赠,现在发挥的作用倒是恰好相反,只要能偷到那只海螺,呼唤前任人鱼王,说不定深海族也会成为他们反抗暴政的联盟军。
牧松阳越想越觉得此法可行,连忙通知了王长女柯卡塔和缇娜王后去为盗取海螺做准备。
这俩女人虽然在之前为了权力明里暗里存在撕咬,眼下却能果断摒弃前嫌团结起来共抗暴君,她们深知只有当压迫自己的大山崩塌了,她们之间才能有商量后续利益的余地。
否则,一切荣耀都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王长女柯卡塔和缇娜王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于后宫中私下会面,一番商议后,确定了大致方针。
时间选在两个月后的神诞节,那日是恰克的生日,整座王都都将大办宴会,防守是最弱的。
缇娜王后可以调遣城堡中的侍女们,让侍女们诱导禁军醉酒,为了防止有人酒量好醉不倒,可以在酒中加点助眠的药物。
而王长女柯卡塔则在暗中调遣侍从潜入宝库盗取海螺,她自己则守在海边,等待侍从将海螺递到自己手里,以便第一时间吹响海螺!
缇娜王后咬着自己被鲜花染红的指甲,凝重道:“王掌握至强的武力与神术,我们必须吸引他的注意力,让他无瑕顾及城堡中发生的一切。”
王长女柯卡塔:“我们都知道王最看重的人是至高祭司,如果我们能想办法让至高祭司露面,计划会完成得更顺利。”
——什么?要牵扯到小阿衡?!
牧松阳的精神立刻紧绷起来。
他承认整件事当中他存在一些自私的小心思,他就是不愿让小阿衡涉险面对恰克,才让王长女柯卡塔和缇娜王后去盗取海螺的!结果兜兜转转,事情居然又绕到了小阿衡身上……
王长女柯卡塔目光灼灼:“至高祭司也是受王侮辱之人,而且他还能在王的身上留下永久性的疤痕后还完好无损地活着,可见他地位特殊!”
“这地位也太特殊了。”缇娜王后唇角凉薄地勾起,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目光幽暗地说,“王长女殿下应该还没尝过爱人的滋味儿吧?”
王长女柯卡塔皱眉道:“我的确没有过情人,这跟你有关系吗?”
身为王长女,柯卡塔有随意宠幸男人的权利,只是她勤于武技,不愿在男人身上浪费时间罢了。
缇娜王后戏谑道:“当然有关系。王都之中有一所风流之馆,里面有一个姑娘就擅长用鞭子在男人的身上留下爱的烙印,据说她是异端王亚历山大的孙女,也曾是血脉高贵的公主,即便她流落到最肮脏的地方,也保持了最高贵的姿态接待客人,没想到这份高姿态反而让她受到了异常的欢迎,客人络绎不绝呢!每个受她招待的客人都说她的鞭子如同毒蛇的爱怜,危险,却让人感到欢愉……”
王长女柯卡塔瞳孔收缩,眉头紧锁,一副“我不解且大为震撼”的表情。
说实话她一点儿也不想了解父亲古怪的癖好。
最终,缇娜王后断定:“……我认为我们的王也有这方面的爱好,并且他比风流之馆的客人更加难伺候。”
“你要让那个姑娘侍奉我的父亲?”
缇娜王后翻了个白眼,她以为自己说的够透了,没想到王长女竟然还不明白。
“送她进来,白白让她送命么?别闹,我们的王恐怕只能接受来自至高祭司的鞭挞呢,其他人做这种事,只能是亵渎,十颗脑袋都不够砍的!”
缇娜王后深谙感情之道,摆出长者的架势,谆谆教诲起王长女来。
“只是想提醒你,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王和至高祭司的关系可能比我们想象中复杂得多,并非是至高祭司对王单纯只有敌视,而是情深义重、爱恨纠缠!或许王对至高祭司心怀愧疚吧,他娶妻生子,但至高祭司却被迫侍奉神明,所以他总是为至高祭司让步。只是王的这份愧疚在长久以来得不到对方的哀怨中扭曲了,可能,我是说可能啊,他们之间曾经许过某些不为人知的爱情誓言呢?”
如果不是牧松阳全程见证恰克的转变,他都要信了缇娜王后的脑洞了。
但也正是这种猜想太逼真,才令他感到恶心:“啊啊啊住口啊啊啊!不要污蔑我们家小阿衡的清白!他才没有跟恰克·深蓝有过乱七八糟的关系!你要是敢把传谣我绝对要你好看啊啊啊!”
话说到这份上,王长女柯卡塔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你是想让至高祭司再对王动一次手?”
“是,难道你不想看到他受伤么?”缇娜王后眼里带着深深的恶意,“我们撺掇他去骚扰至高祭司,等他受伤后我们便趁机弄倒他,他虽然身负神眷,无法轻易死去,也不会中毒,但安眠的药以及烈酒都是能对他奏效的东西。考虑到他的意识可能还有几分清醒,我们差遣不动至高祭司,就派个和至高祭司长得像的人接近他,诱使他主动交出宝库钥匙……”
王长女柯卡塔顿时便想到了当日被她救下的亨利。
倘若亨利打扮一番,再换个名字,被她重新送进城堡中,这件事的成功概率会更大吧!
想要找个和至高祭司长相相似的人,难如登天,迄今为止,她也就看到缇娜王后和亨利有那么三分像呢。
而且光是外表存在相似还不够,作为密探,对方还得了解王的性格与爱好,这可不是临时培养就能培养出来的东西。
王长女柯卡塔暂时没有把亨利还活着的事情告诉缇娜王后。
双方交流了一番,确定了细节,同时为了以防万一又制定了多个应对突发情况的战略,这场交流才算是匆匆结束。
牧松阳也觉得眼下暂时没有更好的法子了。
他小心翼翼地询问阿衡:“你觉得她们的计划能成功吗?你觉得你有出手的必要吗?”
“可以一试。”阿衡沉吟良久。
如果这计划真能顺利执行的话……
两个月的时间足以让恰克再度制造许多罪孽,并且一桩比一桩大。
曾经在大殿之中让亨利与他口角交流可谓是最浅显的一次尝试。
他有将一对官员父子招入寝宫共度七日七夜,将两人重创就医,落下永久伤残。
也曾将数十对亲子分别关在装着野兽的牢笼中,在制定“野兽吃了一人另一人就会活下来”的规则后,旁观血脉亲情面临生死的残忍抉择。
但民众的焦点却被某个城市爆发的瘟疫所吸引,身中瘟疫之人会变成行走的活尸,只要被活尸咬伤之人,也会变成活尸,许多人传言这是神的诅咒,而那座城市至今还处在封锁之中,里面的民众情况如何,外界无从知晓。
民众们感慨:“幸好有王庇护我们,我们才能免于瘟疫的侵害,感恩王的善行!”
王是不会错的。
王的取乐只会剥夺极少人的性命,而瘟疫的扩散又能导致多少人死亡?孰轻孰重,大家都分得清。
终于,在王长女柯卡塔、缇娜王后和牧松阳焦急的翘首等待中,神诞日平静地到来了。
阿衡如众人所料没有出席今日的神诞日宴席,就连往年会派人送给君王的礼物也没了。
缇娜王后垂眸道:“王,我今日为您带来了神官的好苗子,至高神官大人如此虔诚,您带着这些孩子去见他,至高神官大人不会拒绝您的。”
“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恰克舔了舔唇角,“我的王后果然贴心。”
缇娜王后笑了笑。
是啊,她很贴心。
她巴不得贴着丈夫的心脏,用指甲狠狠地剜出一块肉!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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