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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泱泱知道我们如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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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闻道并未直接回答,只是言道:“需要泱泱来渡。”

褚清思足跟离地,吻了上去,以同样的言语来回答他:“好。”

男子归家,每当心中有事的时候,便会索求很多,撞上来的力道也会很重,彷佛只有这样才能疏解所有烦闷。

两人对面站立,李闻道伸手往下,擡起女子的左腿置于自己腰侧,声线忽变低:“泱泱,来了。”

随即,二人共同闷哼一声。

褚清思埋首于男子胸膛,抓着其双臂,在承受的同时,低声道:“裴娘子已经带着须摩提离开洛阳去龟兹了吗?”

李闻道持续往上用力,揽腰的手也渐渐改为握,以此方便自己借力:“月夕就能抵达。”

在遇到阻力后,他于女子头顶轻笑出声,行动却是在不断逼迫:“泱泱放松,都已三四载了。”

褚清思从他怀中忿忿擡头:“是阿兄未用力,太轻了。”

于是李闻道蓄力。

而褚清思唇齿微张,眼泪突然被撞出。

随后连开口都变得艰难。

男子却很满意她的神情,俯身轻吻。

“如今泱泱还觉得轻吗?”

*

“郎君。”

侍从走到大殿,开始高声呼唤。

室内,二人还在继续。

褚清思身后有凭几,仰头承受男子汹涌的亲吻时。

脊背猛地撞上,女子闷哼一声。

李闻道手臂环上那截细腰,将人短暂带离,随后转换方向,使其后背倚靠着殿室的木壁,手掌护在女子颅后,所吻的力道愈来愈重。

听到声音,二人也都不谋而合的缄口。

亲吻却未曾止息。

最后,李闻道率先停下。

见女子褐眸依然未从中抽离,他轻咬其舌尖。

褚清思的昏乱意识也终于归来,她痛的皱眉:“阿兄?”

李闻道亲了亲女子的痛处,回忆起前面女子好几次的迎合都似乎很谙练:“泱泱怎么会知道这些?”

褚清思结舌:“在...在梦中。”

李闻道下意识便想起之前两人所共梦的,但始终只是自己所猜测,未曾得到女子的亲自验证,遂当下嗓音微沉,带着引诱:“在梦中与谁?”

褚清思闻言,渐渐屏息,她诘问回去:“那阿兄又为何会知道?”

李闻道则直言不讳:“也是梦中,还有帛书。”

他望着女子唇上的晶莹:“只是帛书上所教比今日深奥。”

*

很快,褚白瑜也找来。

“梵奴。”

找不到男子的侍从见到身后有人,迅速转身叉手:“褚大郎君。”

褚白瑜认出行礼之人,眉心微皱:“拂之也来了天宫寺?”

侍从垂手低头:“郎君奉命来搜捕罪犯,但突然失踪不见。”

褚白瑜惟恐二人是被罪犯所伤,当下就厉声命令所有侍从去找,并另遣人去询问佛寺中的僧人可否见过他们。

*

听着殿外隐隐约约的交谈声。

褚清思在男子面前跪坐端正,恍若是在专心致志的聆听教诲,见长兄他们忧怖焦灼,小声开口辞别:“阿兄,我先出去。”

李闻道颔首,视线漫不经心的落在她唇上,出声提醒:“戴好幂篱。”

褚清思循声去拿,声音也因为嘴唇张开的太久,空气进入喉中以致微微发哑:“阿兄你不要让长兄看到。”

“为何?”

“因为..前面..”

李闻道好整以暇的望着她。

褚清思发觉男子的意图,即时缄口,举手戴好幂篱,将自己的异常给勉强遮蔽,在从坐席上站起之前,倾身过去,隔着白纱吻在男子喉结,举止带有报复之心。

随即迈步去殿外。

徒留男子一人在殿内。

她立在殿庑之下,看向于不远处站立的人。

“长兄。”

褚白瑜闻声转头,然后疾步走来:“今日为何如此迟?简娘与须摩提在白马寺都快亲自来洛阳向我与阿爷负荆请罪了。”

褚清思低头认错:“在殿中写经太过专注,让长兄你们忧心了。”

即使如此,褚白瑜也仍旧不曾有责怨的言语,在宽慰几句后,说出内心的措置:“今日便回家中居住可好?”

但想起小妹在两载前大病以后,常在佛寺修行,惟恐其有所不愿。

“若是梵奴...”

他还未说完,褚清思就已经粲然答应:“好,我也想阿爷与长兄了。”

闻见此言,褚白瑜的心情顷刻便舒怀起来,只是透过白纱看女子的时候,隐约觉得何处与从前不同:“梵奴的唇是否有些红肿?”

褚清思从容回答:“饮热汤给烫的。”

褚白瑜遂也仅是温声教诲:“以后要注意慢饮。”

褚清思乖乖颔首。

走至大殿时,侍从面朝她恭敬行礼:“不知褚小娘子是否有见到我家郎君?”

褚清思摇头。

*

李闻道踞坐在殿内,身姿挺直,若有所思的看着女子为自己点燃的那一豆灯,喉中似还有那一吻的残留,殿外的声音则如鱼贯入。

直至寂静无声,他才从殿中踱步走出。

望向那轮与大殿相对的红日。

年轻的小娘子尚不知道如此做才是欲盖弥彰。

侍从见男子所出来的殿室是之前褚小娘子的那间,心中有些不解为何小娘子要对自己说未曾看到。

但他只是一名“听主人言”的侍从。

故也不曾因此深入探究。

*

牛车内,褚清思伸手抚上耳后。

男子在这里停留最久。

又麻又痛。

必然是红了一片。

身体也依然还是很酥软。

并且这次所见到的记忆..是与眼前的人。

从其中的内容来看,之前的夫妻之礼应该也是与阿兄。

而此次前世记忆的最后,自己被浇湿。

*

男子负手站在殿外,望着车驾驱离天宫寺以后,眸中变得晦暗,饶有趣味的喃喃几字:“昔者庄周梦为胡蝶[1]。”

然后转身走进大殿。

在他脑中突然所浮现的画面中,女子那件黄白相间的腰裙不再是自胸前垂落,而是自胸前被解开,掉落在地。

神湛还在诵读经典,即

使前面佛寺有人死去,即使殿外有人在喧嚷找人,他也依然神色如旧的在殿中诵经。

倘若机圆的慈悲是不忍看见他人的苦难。

那神湛的慈悲便是持以不轻易干涉的态度,不去干涉芸芸众生的生,不去干涉他们的死,不去干涉他们的苦与乐,而是一心埋头翻译佛论以供他们修行。

他深觉如此才能真正解脱,所以即便与他交好的天子李芳被女皇贬为鲁王,他仍还能在天宫寺安心翻经。

因为他无视世间的所有,故也在无意中得以与政治擦肩,从而生存。

终于诵完经,神湛站起,面朝诸佛像,躬身长揖。

在转身离开的时候,看到站立在左殿门的男子。

神湛垂下的手又再次举起,两手相叉:“李侍郎。”

李闻道掀眼:“她为何要找你针刺。”

神湛愕然失色:“李侍郎是说小师妹..?”

李闻道闻言一瞥。

虽然男子神色淡淡,并无丝毫不悦的情绪,但神湛不知为何,下意识便改了口:“褚檀越身体不适,不愿让父兄忧心,而我曾与她在弘福寺有过来往,所以才来找我。”

李闻道将掌心落在剑柄上。

“刺过几次。”

神湛不解其中意,眼睛不自觉的看向男子抚剑的手:“若是李侍郎不想我为褚檀越针刺,以后我必然会拒绝。”

李闻道想起殿室中的交颈与暗昧,还有颅中所见的画面。

他们在居室中站立着结束一切。

后又在卧榻之上重新开始。

而女子心甘情愿的承受着来自他的所有暴雨。

神湛也仍在等待。

男子长身玉立在殿中,背着黄昏,处于幽暗之中。

他指腹轻点剑柄,沉声命令。

“继续。”

*

《法华经》默写好的那日,已经是七月辛卯朔。

那日从天宫寺离开以后。

耳后果真有红痕。

两三日才变紫。

但恐被人发觉,所以褚清思数日都在白马寺不出。

直至痕迹皆消。

惟独庆幸的是她习惯须摩提随身侍立,而须摩提并不知道这是何意。

而他们都对此只字不言。

阿兄既不问她为何会突然言行失控,她也不问阿兄为何会任自己予取予求,彷佛早已有过千百遍,他们所做皆是寻常。

只是..倘若她死后,阿兄也会自杀。

那她不想在二十三岁就死去。

褚清思默写完最后一字,将写下的经文拿给神湛检校。

神湛逐字阅看,将其中几处错误指出,然后递回。

褚清思接过竹简便要返回几案前重新抄写。

然才转身,圆领袍的少年跑上大殿前的石阶,奔走过甬道,最后才喘着粗气走进殿中,已顾不得礼数。

是玉阳公主身边的人。

他低下头,语气十分急切:“褚小娘子,公主即将驱车去长安,特遣仆来请小娘子。”

褚清思望着简书,翻经之人岂能容许一卷有错误的竹简从自己手中出去,在无奈之下,她疾步走至案前,径直跪坐下去,以致间裙也无暇顾及,随意散在坐席上,随后迅速用笔毫蘸取丹沙,在错误的字句之上落笔,直接覆盖。

随后,乘车从天宫寺返回玉阳公主的官邸。

宽广笔直的坊道被其所占一半。

有数十车驾,数百骑执兵戈的甲士侍从。

而众多家仆则将筐箧放置在淄车上,或是藏书,或是衣物。

比武不文来洛阳的时候还要宏大。

这也是要迁居,再也不返回洛阳的气势。

玉阳公主从家中走出,穿着色彩花纹都极其艳丽的翻领胡服,眉心所饰莲花宝钿,脊背不弯,双手背向身后看着阶下的一切,其眉宇宽阔,气质中的宗室之风也依然在滋润着她的一生,而头顶则戴有漆木义髻[2]。

在义髻之上贴满金箔、金色小花,华丽无比,簪在髻前的步摇则犹如天子冕旈。

褚清思下车,将最后一卷经文交给妇人:“公主为何如此仓卒要归长安。”

玉阳公主接过展开,其声铿锵有力,闻如钟磬:“吾来洛阳居住,皆因太宗、高宗都曾来此,吾身为大唐公主,身为王臣只跟随大唐天子,何况吾昔年也是跟随高宗迁居于此地,而非是她武氏,如今她既要在洛阳立宗庙,吾也绝不在洛阳而居,仰她鼻息。”

太庙的建造起用徭役,不日就能祭祀武氏七庙。

“那里才是吾心所在。”

那里也是她的大唐所在。

老妇看向西面,声节悲壮,或许是因为玉阳公主的离开在某种意义上也预示着大唐的彻底结束。

褚清思随之望去。

长安就位于洛阳以西。

少顷,家令来请妇人登车。

玉阳公主把竹简随手递过去,同时迈步下阶,动作舒朗。

但在驭夫将驱车离开时,妇人忽然出声命其停下,又从车驾的右侧帷裳看出来:“为吾翻译之事,还请褚小娘子勿要告知他人。”

而后车舆渐渐驶离,声势足以倾洛阳。

*

时暮秋九月,白马寺的银杏被秋风摇落。

洛阳的王公贵族有乘车来赏玩者。

崔丽训与其家妹崔盛儿便曾来此。

然随着天气日渐微凉。

褚清思也开始终日在室内不出,惟有翻经遇阻的时候才会离开案前去找机圆、支迦沙摩或其它译经名僧指导。

因玉阳公主昔日命她所翻译的经典遗留在白马寺,褚清思不想有始而无终,遂继续日夜翻译余下的竹简,还能以此来教诲须摩提。

她如今还一直居住在白马寺,更多的是便利译经。

于是褚儒便命其每旬都去洛阳家中与他们一同用朝食、夕食,且还需在洛阳居住一日,翌日才能返回。

少焉,其所乘牛车就已停在家门前。

褚清思弯腰下车。

肩上搭着披袄以御寒。

进到家中以后,她从甬道走至堂上,面朝前方一揖:“阿爷。”

后又转身,朝右侧即堂上西面行礼。

“长兄。”

“大嫂[3]。”

长兄褚白瑜在八月就已与清河崔氏的女郎成昏。

其妻则为崔相从弟之女,年齿十九。

崔昭看向女子左右所侍立的人,并非是之前的人,好奇询问:“毗沙今日为何不让须摩提随侍。”

褚清思在兄嫂对面入席,撑着食案调整坐姿时,擡头答道:“我近日命她试着将雅言译为龟兹语,所以令她不必随侍。”

褚儒闻见,极为认真听着,随后也参与谈话:“不知梵奴让她所译的是哪部经典。”

褚清思遂又看向北方:“《诗经》。”

褚白瑜命家仆从疱屋将饭蔬端来以后,笑着问道:“为何是《诗经》?”

崔昭率先想明白,出言答之:“诗经能以乐唱之,亦能随其舞之,而龟兹又擅长乐舞,若诗经先传至龟兹,必然能更容易接受,以后再翻译其它经典亦非难事。”

褚儒跪坐着,双手搭在双膝之上,对这位新妇颔首称赞,随之戏言:“言之成理,亮德你要让新妇多指导。”

褚白瑜当下便朝老翁认真长揖:“亮德不敢违父命。”

见长兄以玩笑来应付阿爷的戏言,始终旁观的褚清思与大嫂崔昭相视而笑。

未几,家仆送来饭食。

然即使分案而食,堂上依然欢乐。

常常大笑,并不以礼束缚。

*

一家其乐融融用完朝食,婢女低头来到堂上,跪在东西、北方的四张食案前,将其整理洁净,而后又能够在其议事会客。

父兄继续之前的讨论,在堂上毫不避讳的谈论起对于龟兹等西域小国的教化该如何进行,大嫂崔昭依然跪坐在西面,与长兄褚白

瑜的几案互为左右,她转头倾听,有时也会给予自己的想法。

褚清思虽然也在,但并不出声,只是默默听着阿爷与兄嫂所言。

然听至中途,她恍然想起何事。

起身向父及兄嫂告别以后,从家中离开。

随即登车,命驭夫驱车至集善里。

还有一件事情,三月以来她都忘记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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