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魏平西（2/2）

褚沥终于支撑不住，瘫坐在玉阶下，手中长刀哐当落地。

褚不庭在自己胸口把手蹭干净，才从安泫青怀中摸出一方干净的帕子，轻轻按在他颈间的伤口处。

安泫青下意识地想躲，却被他用眼神定住。

“我就知道，忘了叫你保证，不弄伤自己。”褚不庭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易察觉的后怕，“再有下次，我便不依你了。”

安泫青望着他眼中未散的血丝，忽然低笑出声，任由他按住自己的伤口，擡眸看向阶上失魂落魄的褚沥，朗声道：“皇上，如今形势明朗，我手中人证物证俱在，您残害手足、祸乱朝纲的罪名，可是想赖也赖不掉了。”

褚沥擡起头，眼中只剩疯狂的恨意：“褚不庭！你竟真敢反我？你母亲谋逆被抄家沦为营伎，你这出身卑贱之人竟敢反我！”

群臣又是一阵哗然，这莫非就是镜王生母真正的身份？一时人人猜测，难怪先皇要隐去镜王原本的身世。

这次未等褚不庭发怒，安泫青先夺过他手中剑，狠狠刺穿褚沥腹部，一时间明黄锦缎被鲜血染透。

“给他止血吧。”安泫青收剑，对下方的锏卫吩咐道，“别让他死了。”

“皇上，为人君主不中用也就罢了，不想你说话，也很不中听。”他睨着脚下狼狈不堪的帝王，语调平静，“将皇上……暂且看管起来，待明日早朝，由宗室与百官共议处置。”

他斜靠在褚不庭身上，闻着浓重的血腥味，极其不易地分辨出两人衣服上相同的熏香味，忽然觉得有些疲惫。他望着褚沥被押走时仍在嘶吼的模样，低声道：“阿舜，方才杜如泰衣摆的血渍……”

“杜如泰不敢对我做什么，是定疆。”褚不庭打断他，掌心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定疆身上的伤，我会让他百倍奉还。现在先让太医看看你的脖子——敢在你身上划口子，我拆了他的手。”

夜风穿过御花园，吹得廊下灯笼明明灭灭。安泫青看着褚不庭的侧脸，忽然觉得远处兵戎相见，烧起的漫天火光，竟也不如他眼中的温度来得真切。他低低“嗯”了一声，任由他揽着自己，在一众文臣复杂的目光中，走向殿内尚未熄灭的烛火。

可显然，有人不愿褚沥就这样被擡下去。

褚沥尚有意识，不敢碰止住血的腹部伤口，阴毒地眼神狠狠剜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依然落在安泫青的背影上：“花前阁那夜，就不该让你活着出去……”

若他早下决心，将安泫青养成个禁脔，早掐死这个变数……

“花前阁”落入魏瑾耳朵，他接住袖中滑下的短刃，握在手中朝褚沥猛扑过去。

——是了，他今日来，原本就是要借机了结了这个禽兽、暴君。

一如他先前所说，这个人实在活得太久了。

如今镜王成事在即，他再没有失败的顾虑，是故这一刀刺得极快，极狠。

“不好！”安泫青牵着褚不庭的手，回头呵道，“别做傻事！”

褚沥从担架上滚落在地，阴差阳错躲开这一刀，手边摸索到一个冰冷物件——是聂政与杜如泰缠斗时摔落的匕首，先前扎进柱子已经折断，只剩半截。

他拼尽全力，抱住摔在他身上的魏瑾，凭本能挥动手中断刀——忽地，一阵温热溅上他的脸颊，他却感觉心口的热意正在汩汩流逝。

断刀混乱中划破魏瑾的喉咙，魏瑾的短刀也不偏不倚扎进他的心脏。

“魏……瑾……”褚沥望着用最后力气从自己身上爬起来的人，刷白的脸如纸扎人般可怖，“黄泉路上，朕……也要你做、开、路、童、子……就是死，你也是，朕的，奴……”

魏瑾不去捂自己的伤口，只靠着柱子，仰头大笑，血沫呛进喉咙：“咳、咳咳……谁是魏瑾……我说了，我叫，魏，平，西。”

“魏平西！”安泫青松开手，冲到那人身边，“你做什么！太医！太医在哪里？”

“不……”魏平西阖了阖眼，大仇得报，他本来就可以放心地去见姐姐，见父母与兄长。

止血药的苦味盖过血腥气，刚敷上的药粉顷刻便被浸透。安泫青稍冷静些就会想起，在这里，颈动脉被割断，是活不下来的。

但他只是在魏平西耳边碎碎念：“我和王爷托人在西南给你买了宅子，你家人的衣冠冢也立好了，只等你回去祭拜，医馆……西南那边开医馆还有些困难，我们原本打算的是任命你去亲自盯着……又或者你想读书，老师说过，你……”

“安瑾华，”倒在血泊中的人已经说不出清楚的字，“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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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魏下线了T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