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八皇子（2/2）

“定疆要去查太后？”安泫青听了一惊，褚不庭收到的信是五日前写的，也不知事情发展到哪一步了。

“他什么也不会查到。”褚不庭道，低头把信伸到烛火下烧了。太后仍在护国寺，陈家不再是她的倚仗，而是能随时要命的刀，只要这个曾垂帘听攻五年多的女人脑子还灵光，就决计不会在此时生事。

他撚着指尖的灰若有所思，太后，陈家，长公主……

“长公主。”

“长公主！”

安泫青褚不庭异口同声，似突然打通同一关窍。

张英何尝不是看着褚洵长大的？褚洵在皇陵时，还是他一路跟着伺候。

安泫青心道：“若当真如此，两相比较，竟是她更绝情。”

可不就是绝情么？真查出她来，太后也要受牵连，陈家么，估计是再也爬不起来了。

“那杜家人呢？”安泫青皱着眉自言自语道，“她日前还将小姑子嫁到林光禄府上去，不像是完全不为杜家打算的样子……”

褚不庭道：“你当她真为那杜小姐好。”

十五岁的姑娘嫁去给年将不惑的男人，再差两岁就当得一句“老夫少妻”了。且林光禄妻死十年不续弦，哪怕逼不得已才娶的杜小姐，日日相敬如宾，那杜小姐在林家将是什么处境谁又说得清？

“有理，”安泫青下巴抵在案沿，捏着褚不庭的手，不合时宜地叹道，“这弯弯绕绕的，弄得我脑仁疼……阿舜，有时我真觉得你与兄长，还有五皇兄，比起皇帝与长公主来，一点也不似皇室中人。”

褚不庭擡手摸摸他的下巴，道：“洆儿也不像。”

“嗯……光从婚配上看，皇兄与皇嫂，简直就像寻常夫妻一般，有笑有闹地过日子。六哥和楚西凉，奇幻是奇幻了点，但也算是自由恋爱了。而皇帝我且不说，公主与附马虽是伉俪情深，但若非附马姓杜……”

“你我呢？”褚不庭问。

安泫青坐直身子，没两秒又歪到他身上去：“我倒想同你过寻常夫妻的生活，但也不是现在啊。”

夜已深，再谈公事便是煞风景，安泫青开始与他说起“寻常夫妻”的生活来。

“父皇与母妃相识相处的过程，倒像寻常夫妻。”褚不庭道，安泫青既已知他生母身份，他也无甚顾忌，“你知道，我生母至死没有入宫，这是父皇一生的愧疚。”

在褚不庭生母的事上，先帝的愧疚竟一直大过耻辱。

褚不庭又道：“那年下江南，父皇遇见了在江南隐姓埋名的母亲。母亲的出现与他而言是上天的恩赐——这是父皇原话。”

江南的水土很是养人，所谓“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褚不庭生母的母亲是江南人，养出来的女儿定然温婉妍丽至极。她并不知晓先帝身份，只当是个落魄江湖客，稀里糊涂地陪他游了一圈江南，又晕晕乎乎地定了终身，直到进了昱都还觉得像在做梦，谁知最后……

说着，他的眼底染上一层平日里不轻易显现的，深深的悲怮。

安泫青握着他的手，心中亦是酸涩。他家王爷自小寡言，想来从未与父母兄弟说过这些。

他轻蹭着褚不庭的肩，伸手去摸他的头。

年幼的褚不庭有优秀的大哥和疼爱他的父母，或许那时的小阿舜还想过，等及冠了便寻个心爱的小娘子，向父皇讨张圣旨成婚。安泫青清楚许多诸不庭只能猜测的事，他忽然整个人都蔫了，如果自己当时不为了剧情把太后写成那样的性格，或许在读者看不见的地方，先皇贵妃就不会死，褚不庭就不会经历那么多风霜，他会在父兄保护下长大，二十岁时风光地成为藩王，封疆东南或西北。他还是会成为大均战神一般的存在，昱都却不会是如今冰冷的陷阱，温和而有魄力的大皇兄会镇守他最坚实的后方。

褚不庭反被他搂住，也不动，任他埋在自己胸前，胳膊却以一种保护的姿态将自己圈住。

“都过去了。”他亲亲安泫青的发顶，“如今有你。”

是啊，如今有我。安泫青想。

如今有我，你不会再孤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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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份～

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赠别二首》杜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