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貍猫（2/2）

她忽然问道：“当年，废太子正妃的陪嫁，就是后来擡了侧室的那个，她肚里，是不是有个孩子？”

“是，不过当时太医院说，那多半是个女孩。”嬷嬷答道。

太后反问道：“男的女的，重要么？”

嬷嬷顿悟：“若是这个孩子还活着，该是秋日出生，如今也该有九岁多了。”

太后凝视着那佛像，“阿弥陀佛，哀家也是逼不得已……九泉之下，恐怕再无颜面见先帝了。”

……

狼狈离开佛堂后的褚洵并未回公主府，而是坐上一辆寻常马车，去了城南。城南是许多年前达官贵人府邸林立的地方，后来不知什么原因渐渐荒了，雕梁画栋便在时间的剥蚀下愈发破败。这些布局错综复杂的房屋，总是附近农户家小孩最爱玩乐的地方。

马车停到一处再普通不过的院子外。院子门前衰草横生的破败模样与其它别无二致，只是，推门进去后却能看见里头收拾得干净体面，像是有人居住。

一个约莫十岁的男孩正在院中玩耍，见他锦衣华服，便能知晓绝非寻常人家小孩。

男孩见有人推门，十分警惕地停了堆雪人的动作，跑到一旁的柱子后躲了起来。待看清来人，他又惊又喜，撒开腿跑向来人：“母亲！”

在马车上简单整理了一番仪容的褚洵心里还烧着怒火，听他这样唤自己，更有如火上浇油。她想也没想便擡手甩了那小孩一巴掌，尖锐的指甲将粉粉的小脸划出一道浅而长的血痕，“说了多少次，要叫我什么！”

孩子挨了打，半边脸立刻肿起来老高，人也一屁股跌到薄薄的积雪上，将方才堆了一半的雪人压垮了。他不哭也不闹，很快便自己爬起来，低着头嗫嚅道：“是……是钺儿错了，请姑母责罚。”

这一低头，便看见褚洵用帕子包着，还在渗血的手。

“姑母！您的手！”

褚洵看着钺儿脸上的五道红痕，此时又心疼不已，“乖钺儿，姑母没事。让姑母看看你的脸，方才是姑母不好。”

钺儿顺从地上前，让她捧着自己的脸，凑近了仔细看。“是我的错，”他想，“母亲，不……姑母好不容易来一次，我却将她气成这样。”他不敢闭眼，贪婪地看着姑母的面容。

然而没一会，褚洵就松开了他，问道：“先生在哪？”

原来姑母不是来看望他的。钺儿擡起手木然地指了指一间屋子，“先生在书房。”

姑母的背影随着书房门关上消失在钺儿眼中，眼底的最后一丝喜悦也消失殆尽。

书房内，杜如嵩给褚洵沏了茶，“今日怎得空来此？来看看钺儿？”

褚洵没心思和他扯闲话，开门见山地道：“今天来是告诉你，太后不会全心全意支持我们，她……向来没那心气。”

斟茶的动作顿了顿，茶水险些溢出白瓷盏，只能倒了重斟。杜如嵩漫不经心地答道：“太后的态度不重要，这些事，公主本不该与她说的。”

“我自有分寸，你只用教好钺儿，其余的事与你无关。”褚洵看着面前的茶，并没有准备喝。

“公主此时说这话，不觉得太生分，而且有些晚了吗？”杜如嵩笑得十分耐人寻味。

褚洵冷声道：“钺儿管我叫母亲，是你教的吧。”

“孩子认母亲，哪里需要人教。”他看着窗外对着雪人残骸发呆的钺儿，淡然说道，“你就该在他一出生时便抱来给我，而不是犹犹豫豫，让他在你身边长到五岁！”

褚洵苦笑：“那时驸马刚走，我借着在皇陵守陵和调养身子的由头，在那鬼地方吃了半年多的苦，才生下的他，若不是你……”

杜如嵩打断她的话，指着天，“……为此牺牲一声母亲算什么？”他讽刺地笑了笑，“再说，方才我可是见着公主那结结实实的一耳光了。别的不说，若钺儿能将这声‘姑母’叫到朝堂上，想必最欢喜的，便是公主了。”

听他这么说，褚洵霎时黑了脸，冷声警告：“我敬你是因为如衡，你不要不识好歹。”

听见弟弟的名字，杜如嵩顿觉好笑。他这个弟弟还真是命好，明明既是庶出，又无甚才干，却偏偏被公主看上，死了许多年还能让公主念念不忘。

“是谁不识好歹，长公主殿下？”杜如嵩冷笑着，“你为什么不杀死褚不庭？难道想让他们龙虎斗，你好坐收渔利？”

“有何不可？”

杜如嵩毫不留情地出言讥讽：“你凭什么？”

“你！”

“我不是如衡，如衡是驸马，自然听你的话，那你大可找如衡教钺儿去。老子教儿子，正好。”杜如嵩又指了指地，见褚洵脸色又差了几分，他心满意足般大笑，似乎心情十分愉悦，半个身子探出窗外去，“钺儿，进来温习功课。”

钺儿应了一声，依旧低着头小跑进屋，经过褚洵时，故意犯倔似的，头也不擡。杜如嵩摸了摸他的头，将他身上沾满雪的披风解下来，“将《淮南子》主术训再抄一遍，要抄进心里去。”

“可是先生，我读不懂。”钺儿有些委屈地说道。

杜如嵩温柔地安抚他，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这孩子的爹，“没关系，慢慢来。去，坐到炭盆边上抄。”

褚洵将桌上已经凉了的茶一饮而尽，一言未发便起身离开。过了一会，钺儿才小心翼翼地问：“先生，我是不是又气到姑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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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有没有人在看啊宝宝们Q_Q

在看的可不可以给可怜的呆比作者一条评论_(:з」∠)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