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昆州疫（2/2）

……

今日又是一场大雪。

每下一场雪，昱都的天就冷一分。城内尚且冷得要人命，郊外亦是如此，安泫青便让山庄里做工的都放了假。

冬至将近，昱都这样的地方繁文缛节多的是，七王府又有的忙了。安泫青成日坐在书房里，一条条地核对账本，茶馆那边也有事，还要抽空来回褚不庭与褚不应两兄弟的信件，整日手上的笔就没放下过，上好的湖笔都要写秃好几支！

今日前头又送信来了，信封比平时厚一些。他拆开来看，大抵是褚不庭说已经抵达了，疫病治理卓有成效，尤其夸了他提出来的那些法子，说是事半功倍。又提到昆州巫祝仰修，说是已经在想办法了。

安泫青将信从头到尾看了三遍，发现通篇都是在说疫情好转，褚不庭怎么辛苦的也没有提。信的末尾还说赵猛已经被关押着了，回来让安泫青处理。他还顺带收了个土匪头子做跟班，据说这土匪还有点东西。

时候还早，安泫青就想着顺便把回信写了。写着写着，忽然不知要写些什么。褚不庭与他写信，多是谈些大事正事。而安泫青又不喜欢在信里长篇大论。就想问候他几句，一日三餐吃了没，天冷不冷这样的寻常问题，又怕让人看低了。

安泫青忽然想到，快冬至了。于是写了两句节日快乐之类的吉祥话。他写信素来是写不长的，这不到一页纸就无话可写了。

书房门被叩了几下，“进。”安泫青放下笔，揉了揉眉心，“是小五啊，有事吗？”

小五苦兮兮地说：“夫人在忙，管家他们都不敢打扰，把这苦差事交给我。王爷的生辰快到了，打昨儿开始，不少朝臣陆续送了贺礼来。往年这些东西都直接送到军营，送到王爷跟前，大多被王爷变现充了军饷。今年不是听说王府后院有主了吗，就全部改送到府上了。”

安泫青迷惑，这也没过门没行礼，说是皇帝赐婚连张榜都没贴，怎么就那么多人知道了？

等等，小五刚说，褚不庭的生辰？“你家王爷的生辰，是什么时候来着？”

小五震惊：“您不知道呀？”

安泫青心说我怎么知道？我连自己生日都要靠备忘录才能记得。

“王爷是冬至生的，特别好记。”

安泫青算了算日子，那还有半个月就是了。“那些贺礼登记好，悉数收进库房就行。再让管家以王爷的名义向他们致谢，就说王爷刚回京就下西南，无法设宴款待，请他们谅解。”

小五点点头，领了命又屁颠儿屁颠儿地跑出去了，还不忘把门带上。

安泫青低头，拿毛笔沾了墨，见纸上没了位置，就再拿了一张纸。思来想去也不知道再添什么话合适，只好在正中间写下一如既往歪歪斜斜的“生辰快乐”四个大字。

他横看竖看都觉得，这几个字实在是好看。待字迹晾干，他将两张纸叠在一起塞进了信封里，封上信封。

日子是一天天数着过的，风平浪静久了，总要有些不寻常的事。毕竟安泫青当家的这一个多月，七王府的日子实在是太安稳了。

明儿便是冬至，皇家的规矩多的是，今天拜这个明天祭那个的。安泫青作为“未过门的七王妃”，也被传去在各个场合折腾了好几回，美其名曰替他家王爷出席。

因为戴着面具，宗正院、礼部加上御史台的人又跟吃饱了没事干似的，十几双眼睛光盯着他一个人看，叫他浑身不自在。不过皇帝都没有异议，他们也只敢死死盯着就是了。

被这些人目不转睛地盯着，安泫青连腰板儿都不敢弯一下。一连戴了几天沉甸甸的金冠，脖子都要酸断了。这发冠又是金又是玉的，还镶嵌了东珠，比他平日里戴的白玉冠白玉簪子重了好几倍。虽说不能与女子的礼冠相比，也能把安泫青累的够呛。

小五弄了些舒筋活络的药材煮水，拿热毛巾敷在他的后颈，“夫人你慢慢敷着，礼部刚把明日祭天的礼服送来了，我掂量了一下，要比这套重一倍不止呢。”

安泫青面露惊恐之色，顿觉头晕眼花。“这礼服是奔着大冬天捂死人去的么！你家王爷年年都穿，怎么受得了的？”

“王爷在西北军营，不回来祭祀。”小五无情道。

安泫青气结，不说话。

明天就是冬至了，也是褚不庭的生辰，安泫青想着，也不知他的信送到了没有，早知道就要八百里加急了。

“小五，往年在军中，你们王爷是怎么过生辰的？”安泫青忽然好奇道。

小五耸耸肩，“不过呗。只是恰好和冬至同一天，和将士们喝点儿高兴高兴。军队里五湖四海的人都有，有吃饺子的也有吃汤圆的，逮着谁碗里的香就分一口……你别说，还真挺热闹的。啧，比这昱都里头啊舒服多了。”说着说着他咂巴咂巴嘴，肚子咕噜噜地响了几声。

安泫青下意识看瞄了一眼刻漏，要到饭点了。“饭是不是该好了？你和聂政先吃着，记得给我留半碟酿豆腐。”

“那夫人你什么时候吃？”

“不用管我，我再给王爷写封信。”安泫青摆摆手，“出去记得把门带上。”

天天吃酿豆腐，天天吃酿豆腐，夫人都要吃瘦了。小五嘀咕着，王爷回来要是抱着硌手可不关旁人的事。算了，还是让他五神医一会亲自去弄碗大补的药膳伺候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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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困好困好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