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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谯蜀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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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幕:破残局

江陵城的重建,在桓济与褚怀璧雷厉风行的手段下,艰难地步入正轨。

粥棚的炊烟每日升起,驱散着部分死亡的阴霾。

尸体被逐步清理、深埋,虽然空气中依旧残留着腐臭,但疫病爆发的风险被暂时遏制。

部分胆大的商贩,开始在军队维持的特定区域。

用珍藏的些许物品,交换粮食或药品。

微弱的商业活力如同冻土下的草芽,挣扎求生。

然而,所有人都清楚,这仅仅是表象。

缴获的胡虏粮草,正在飞速消耗。

桓济从江东调运的粮食尚在路途,且数量远不足以支撑到秋收。

江陵,乃至整个荆楚大地,依旧徘徊在饥饿与崩溃的边缘。

北方的慕容恪虽暂退,但威胁未除,西边的苻坚前秦态度暧昧。

内部的创伤,更是需要漫长的时间来抚平。

就在这内外交困、人心惶惶之际,一队风尘仆仆、打着奇异旗帜的使团。

沿着长江水道,在敖未“幽冥沧澜旅”的引导下,抵达了江陵码头。

这面旗帜,并非众人熟知的玄鸟冉字旗。

也非慕容燕国的玄色旗幡,更非前秦的旗帜。

而是一面素底蜀锦为面,上绣一只简约而温顺的“谯”字朱鸟。

旗帜本身华美,却透着一股与这铁血乱世格格不入的文弱与……小心翼翼。

使团规模不大,约五十人,护卫精悍却不多带兵器。

随从捧着大小不一的漆盒木箱,似是贡礼。

为首者,是一名年约四旬的文士,面容清癯。

眉宇间凝结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忧郁与疲惫,正是谯蜀政权的尚书仆射,阳昧。

他们的到来,立刻引起了冉魏高层的密切关注。

“谯蜀?那个被部下逼着造反的成都王?”

临时征用的江陵府衙内,冉闵身披常服,坐于主位。

听着敖未的禀报,锐利的目光中闪过一丝讶异。

玄衍、墨离、桓济、褚怀璧等核心皆在。

“正是。”敖未拱手,“其使臣阳昧,已至府外。”

“声称奉其主谯纵之命,特来觐见天王,有要事相商,并献上……薄礼。”

“黄鼠狼给鸡拜年?”张断冷哼一声,他刚处理完军务,身上还带着肃杀之气。

“蜀地闭塞,前秦附庸,此时前来,能安什么好心?”

玄衍手中摩挲着星算筹,沉吟道:“谯纵其人,性非雄主,志在偏安。”

“其自立,更多是蜀地将士不愿远征、思归故土所致。”

“此时遣使来我新胜之魏,其意图……耐人寻味。”

墨离那白色瓷质面具毫无波动,阴冷的声音响起。

“‘阴曹’曾有零星消息,前秦内部对谯蜀之叛极为恼怒,视为疥癣之疾。”

“谯纵处境微妙,北有强秦虎视,东有我大魏雄立,西有吐谷浑等部窥伺。”

“他遣使来此,无非‘求存’二字。”

冉闵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扫过众人:“见,还是不见?”

桓济出列,沉声道:“天王,无论其意图为何,既是正式使团,便不可怠慢。”

“且听其言,观其礼,再作决断不迟。”

“眼下江陵百废待兴,任何可能的助力,都需谨慎考量。”

褚怀璧也点头附和:“若能不战而屈人之兵,或得蜀地粮秣之助。”

“于我恢复荆楚元气,大有裨益。”

冉闵微微颔首:“宣。”

片刻后,阳昧在两名修罗近卫的“护送”下,步入府衙大堂。

他步履沉稳,但微微低垂的眼帘和紧抿的嘴唇,透露出内心的紧张。

他迅速扫视了一眼堂上诸人,尤其是高踞主位、不怒自威的冉闵。

心中凛然,立刻躬身行大礼。

“外臣阳昧,奉我主成都王之命,拜见大魏武悼天王!”

“天王威加海内,一战破胡,解江南倒悬之危,我主闻之,不胜钦仰!”

他的声音带着蜀地特有的口音,言辞恭敬,甚至有些谦卑。

“成都王?”冉闵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朕记得,蜀地乃前秦苻坚辖境,何来成都王?”

阳昧心中一紧,知道这是下马威,也是关键。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悲愤与无奈。

“回禀天王,此事……说来惭愧,亦是我蜀中军民不得已之苦衷。”

他并未直接回答谯纵称王是否合法,而是话锋一转,痛陈起蜀地苦难。

“自成汉以来,蜀中屡遭兵燹,民生凋敝。”

“前秦虽名义上统辖,然征发无度,苛政如虎。”

“更欲驱我蜀中子弟远征汉中,尸骨无还!”

“去岁,军中将士思乡情切,怨声载道。”

“侯晖将军等人……一时激愤,方才……唉!”

他恰到好处地停顿,将“兵变”的责任推给了侯晖和“怨声载道”的士卒,为谯纵保留了体面。

“我主本欲以死明志,投江自尽,幸得救起。”阳昧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然念及蜀中百万生灵,若无人主持,必遭前秦雷霆之怒,玉石俱焚!”

“万般无奈,方才……暂摄王号,非为僭越,实为保境安民,以待真主!”

这一番说辞,半真半假。

既解释了谯蜀政权的由来,将其定性为“保境安民”的权宜之计。

又巧妙地将“真主”的期望,隐隐指向了冉闵。

冉闵不动声色:“哦?以待真主?那你主遣你来此,所为何事?”

阳昧再次躬身,声音提高了些许,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

“我主深知,天王乃天命所归,汉家脊梁!绝非前秦、慕容等胡虏可比!”

“如今天王突破阿提拉,威震华夏,正是涤荡乾坤之时!”

“我主谯纵,愿率巴蜀之地,百万军民,倾心归附。”

“永为大魏藩篱,共襄汉室重光!”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就连玄衍和墨离,眼中都闪过一丝意外。

他们预料到谯蜀可能是来求援或结盟,却没想到,竟是如此彻底的“归附”!

张断、董狰等将领更是面面相觑,难以置信。兵不血刃,得蜀地千里?

阳昧不等众人消化这惊天消息,继续道。

“此外,我主听闻江陵苦战,粮草医药匮乏。”

“特命外臣携来第一批贡礼,以解燃眉之急!”

他回身示意,随行的谯蜀侍从立刻将那些漆盒木箱抬上大堂,当众打开。

刹那间,一股混合着稻米清香,和药材苦味的独特气息。

弥漫在,原本充斥着血腥与焦糊气的大堂内!

只见箱中,是颗粒饱满、色泽莹白的蜀中上好稻米。

是包扎整齐、药香扑鼻的川芎、黄连、当归等蜀地特产药材。

甚至还有若干匹色泽艳丽、质地柔软的蜀锦!

粮食!药材!还有珍贵的蜀锦!

在这饿殍遍野、伤兵满营的江陵,这些物资的价值,远超黄金珠宝!

这是实实在在的,救命之物!

桓济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他快步上前。

抓起一把稻米仔细查看,又拿起药材嗅闻,眼中爆发出精光。

“天王!皆是上等粮秣与地道药材!”

“若能得蜀地持续供应,荆楚恢复,指日可待!”

褚怀璧也激动地握紧了拳,这些物资,对他稳定民心、恢复秩序至关重要。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冉闵身上。

是接受这看似天上掉馅饼的归附,还是保持警惕,将其视为阴谋?

冉闵的目光扫过那些救命的粮食和药材,又落回躬身不起的阳昧身上。

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洞察人心的力量。

“谯纵之心,朕已知之。然,空口无凭。”

“归附,非是口称臣服即可。朕,需要看到诚意,更需要……一个保证。”

第二幕:虚实探

阳昧被“请”到了一间,僻静的厢房休息。

美其名曰舟车劳顿,实则软禁,以便冉魏核心层进行商议。

府衙密室之内,灯火摇曳。

冉闵、玄衍、墨离、桓济、张断、敖未等寥寥数人齐聚。

“此事,诸位如何看?”冉闵直接问道。

张断第一个发言,依旧带着武将的直率与怀疑。

“天王!末将以为,此事太过蹊跷!”

“那谯纵据险自立,虽非雄主,但也是一方诸侯。”

“岂会轻易将基业拱手让人?其中必然有诈!”

董狰瓮声瓮气地附和:“没错!说不定那些粮食里都下了毒!”

敖未则相对谨慎:“水师探查过其船只,并无隐藏兵卒。”

“所献物资,也已取样验看,目前未见异常,但……人心难测。”

桓济从务实角度分析:“天王,无论其真心假意。”

“这批粮食和药材,确实解了江陵燃眉之急。”

“若能借此与蜀地建立联系,获得其稳定的粮秣供应。”

“对我大魏稳固南方、积蓄力量,有百利而无一害。”

“即便谯纵并非真心归附,只要他能牵制前秦部分精力,于我亦是战略利好。”

褚怀璧点头:“关键在于,如何确保谯纵的‘归附’是可控的,需有制衡之策。”

众人的目光,最终投向了玄衍和墨离,这两位负责战略与阴谋的智囊。

玄衍手中算筹停止摩挲,缓声道:“谯纵其人,性弱而重诺,忧患深而胆气不足。”

“观其过往,被部下逼迫称王,而非主动谋逆,可见其并非野心勃勃之辈。”

“其归附之请,七分为真,原因有三……”

“一,我大魏新破阿提拉,声威正盛,其欲借我之势,抗衡前秦压力。”

“二,蜀地经此前秦盘剥及内乱,已然疲敝,难以独存,归附强者是其最佳选择。”

“三,其或存有保全谯氏宗族,与蜀中百姓之私心。”

“归附汉家正朔之冉魏,总好过屈身事秦或亡于战火。”

他顿了顿,看向墨离:“然,正如怀璧所言,需有制衡。此事,或需‘阴曹’出力。”

墨离那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微微勾起,阴冷的声音如同毒蛇游走。

“玄衍先生所言甚是,谯纵可信,但其麾下,未必铁板一块。”

“侯晖已死,然兵变系将领与谯氏宗亲之间,必有龃龉。”

“阳昧此人,巧言令色,乃投机之辈,可借此机会,让‘阴曹’细作随行入蜀。”

“一则监控谯纵言行,二则……分化其内部,扶持亲魏势力。”

“确保蜀地即便名义上归附,实际亦在我掌控之中。若其有异动……”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股冰冷的意味,让在场众将都感到一丝寒意。

冉闵静静听着众人的分析,目光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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