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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礁石里的火(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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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泽鲁斯说过,七枚碎片,都在太阳系内。一枚在海底,一枚在轨道,其他的在更远的地方——月球背面,小行星带,火星外侧。

怎么会有一枚在这里?在琼崖村后的山里?在一个废弃的矿洞里?

除非……

他忽然想起泽鲁斯说过的一句话,当时没太在意,现在却像闪电一样劈进脑子里:

“碎片可能被‘起源谐振器’崩解时定向抛射,也可能……被后来者移动过。如果有人先一步找到,可能会带走,藏起来,或者试图使用。”

难道有人——不是第三方,是更早的人,也许是几十年前,甚至更早——找到了一枚碎片,把它带到了这里,藏进了这个废矿洞?

为什么?

这里有什么特别的?

他不敢再碰金属板。起身,用手电仔细照石室的每个角落,墙壁,地面,顶棚。

光柱慢慢移动,像探照灯扫过黑暗的战场。

在对面墙壁上,离地一人高的位置,他发现了刻痕。

不是文字,是图案。用尖锐的东西刻上去的,线条简单,粗粝。

画着:一个圆圈,圆圈不圆,有点歪;几条波浪线,在圆圈外面;还有一个箭头,从波浪线指向圆圈内部的一个点。

很简单的示意图。但王大海看懂了。

圆圈——地球。

波浪线——海。

箭头从海指向陆地内部——从海里来,往陆地去。

箭头的起点位置,波浪线旁边,标了个小小的符号。

那符号,王大海认识。

在方舟的数据库里见过,在艾尔日志的片段里见过,在泽鲁斯调出的星图角落里见过。

是“摇篮”文明“领航员计划”的标识。一个简单的几何图形:一个圆,里面套着两个相交的椭圆,像眼睛,又像航标。

他站在石室里,手电光在墙壁和金属板之间来回移动。光柱切开的黑暗里,灰尘还在缓慢沉降。

脑子里渐渐拼出一个模糊的图景,像破镜子的碎片,勉强拼出个形状:

很多年前——可能是几十年前,甚至更早——有人带着一枚碎片来到这里。不是随意丢弃,是特意藏匿。藏在一个人类已经废弃、但可能还会回来的地方。

藏匿前,还在墙上留了线索。不是给普通人看的,是给“懂的人”看的。

箭头从海指向陆地深处,意思是……碎片本来应该在海底?还是说,碎片指引的方向,是陆地深处的某个地方?

那个点,指的是这个山洞?还是别的什么地方?更大的秘密?

王大海想不明白。

信息太少,线索太碎。

但他知道一点,像刀子一样清楚:

这枚碎片,不能留在这里。

第三方已经在附近活动了。它们有探测设备,有侦察器,有在天上看的眼睛。它们迟早会发现这个频率异常点——也许已经发现了,只是还没找到具体位置。

到那时……

他看了眼金属板。它静静地躺在碎石里,像睡着了,但内里在发烫,在共鸣。

又看了眼腰包。盒子还在微微发热,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

他咬咬牙,腮帮子绷出硬棱。

做了决定。

从竹篓里掏出事先准备的油布——本来是打算包干海货的,怕潮。油布是旧帆布涂了桐油,厚实,能隔水,也能一定程度上隔断频率。

他蹲下,小心地把金属板从碎石里挖出来。碎石哗啦滑落,金属板完全暴露出来——比想象中厚,沉,单手拎着吃力。表面那些纹路在灰尘下隐隐泛着暗哑的光,像沉睡的血管。

他用油布裹,一层,两层,三层。裹得很严实,边角都折进去,用细麻绳捆紧。再塞进竹篓最底下,上面盖上些枯草、干苔藓,伪装成普通的山货。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出了山洞。

弯腰钻出洞口时,外面的天光刺得他眯起眼。已经是午后,太阳斜在西边,光线金黄金黄的,洒在山坡上。

他站直身子,深吸了一口气。山间的空气清冽,带着草木香,冲淡了洞里那股霉味。

下山路上,腰包里的盒子一直微微发热。

像两块失散的磁铁,隔着阻碍,隔着距离,也要拼命靠近,互相吸引。

王大海走得很快。

脚步在土路上踏出急促的节奏。竹篓压在肩上,里面的金属板沉甸甸的,每走一步都往下坠。

快到村子时,他拐了个弯,没回家,径直去了海边。

不是常去的滩涂,也不是那个小海湾。是村子西头,一片更偏僻的礁石区。这里石头更大,更乱,裂缝多,平时除了捡螺的孩子,大人很少来。

他找了个隐蔽的礁石缝——两块巨大的花岗岩挤在一起,中间有道狭长的缝隙,深处黑洞洞的,潮水涨不到那么高。

他把裹着油布的金属板塞进去,往里推,推到胳膊够不着的地方。又搬了几块大小合适的石头,堵住缝隙口,垒得自然,像被海浪冲成那样的。

做完这一切,他退后几步,看了看。

很好。看不出来。

这才松了口气,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不知是累的,还是紧张的。

盒子不烫了。那股共鸣的灼热感消失了,只剩一点点温,像退烧后的余温。

但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紧得像要断掉。

七枚碎片。

艾尔留下的七把钥匙。

他现在,有两枚了。

一枚在腰包里,贴身藏着,是个定时炸弹。

一枚在礁石缝里,是个更大的谜。

他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更大的麻烦。像捡了块金子,却发现金子

他只知道,从今天起,他要守的秘密,又多了一个。多了一个不能说的东西,多了一个不能碰的地方,多了一个夜里睡不着时要反复琢磨的谜。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扑在脸上,湿漉漉的。

远处,鬼爪滩方向,海面平静。阳光洒在上面,金光粼粼,像铺了一海面的碎玻璃。

但他知道,那平静底下,暗流汹涌。

礁石缝里的,海底的,天上的。

而他,已经一脚踏了进去。

不,是整个人都陷进去了。

拔不出来。

也不想拔了。

他转身,往村里走。

脚步很沉,但很稳。

像扛着看不见的重量。

但脊梁挺得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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