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伤悼（下）（2/2）

“一定能，别乱想，待你伤愈，为夫便请洛阳最好的裁缝，为你量裁新衣。”

“新衣不若故人，但愿郎君日后，只记得故人的好处。”

“你何曾有过坏处？你的好处，为夫早已刻在心里。”裴复坐在床边，握着萧娘的手，陪萧娘聊过去，聊宋筠儿，聊他们的孩子，聊裴复的未来。

果然如坊医所料，萧娘仅坚持了两日，便在二十七日中午，微笑着闭上眼睛，再也没有醒来。裴复再次嚎啕大哭，身为男儿，上不能救国家，下不能保妻子，这对于一个曾经颇以智勇自矜的游侠而言，简直是致命打击。

他从没有感到过如此失败，大厦将倾，他却空怀匹夫之力力而不能扶，如同时代的弃儿一般，无助而悲伤。

下午，王十九来访，见萧娘和宋筠儿皆已去世，倍感震惊。他不想在这时候打听事情，凭经验猜了个大概，一时间竟也悲戚起来。

王十九立即帮裴复请来举行丧礼的队伍。裴复希望从简，不想让更多人知道，毕竟他现在与王殷赵殷衡成了对头，这时候尽量别大操大办，招惹是非。

丧礼的确很简单，只有邻居几个人前来吊唁，小殓和大殓合在一起办，葬礼冷冷清清，又赶上淅淅沥沥的冬雨，让人心生悲凉，情不能已。

坟墓选在城南一片小土丘上，尽管冬日显得荒凉，但看得出到了春夏，定然焕然一新，变得水草丰茂，绿树成荫，鸭鸟成群。

裴复抽出时间来，还为萧娘和宋筠儿制作了墓碑，并亲撰墓志铭，令匠人刻在碑上。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两天过去后，萧娘和宋筠儿马上即将下葬。这天晚上，众人散去，只有裴复一人在宅子内守夜。

裴复突然听到院外传来一声清啸，紧跟着有个熟悉的声音传来，道：“裴复，惊闻令正殁世，不胜同情哀戚，白昼无暇，是以寇某夜间前来吊唁，阁下以为如何？”

裴复起身来到院外，只见院中站着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相貌堂堂，有大将之风，正是寇彦卿。裴复当然知道对方是猫哭耗子假慈悲，只是对方既然没有撕破脸面，也没必要说难听的话。

“以鄙人之见，寇将军吊唁拙荆，恐失身份，还是免了吧！寇将军光临蓬荜，定有非常之事，寇将军何妨坦诚相告？”

寇彦卿道：“那就依阁下之意，免得寇某自作多情。寇某前来，乃是为此事而来！”

说罢，寇彦卿面带微笑，擡起手，向裴复展示了下手中的刀。

“寇将军欲与裴某分胜负不成？”

“不错，中桥之战，胜负未分，宫门一战，意犹未尽。今日寇某得暇，要与阁下一试高下。阁下若败了，必死无疑，连同这宅子都会付之一炬。”

“裴某若侥幸获胜呢？”

“阁下何去何从，寇某绝不过问，悉听尊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