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伤悼（下）（1/2）

哭罢多时，裴复先去熬药，趁着萧娘还没醒来，先处理宋筠儿的遗体。他先把宋筠儿沾是血污的衣衫脱掉，打来热水，再小心翼翼地把宋筠儿的遗体擦干净，最后找来萧娘的衣服为宋筠儿换上。

为了方便给萧娘喂药，裴复把宋筠儿是遗体挪到地毯上。他端着药碗，用汤匙，一勺一勺地往萧娘嘴中送，动作很轻。

裴复与人激战消耗了太多力气，长夜难熬，他难以支撑，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第二天日上三竿，裴复才悠悠醒来，感觉精力恢复了不少。他猛然觉得手臂被人碰了一下，睁眼坐起来一看，萧娘竟然睁开了眼睛，看得出她很疲倦，努力保持清醒。

萧娘似乎要开口说话，裴复急忙把耳朵凑到萧娘嘴边，只萧娘道：“郎君，妾对不起你。”

“不，是为夫对不住你！”

“不，有一件事妾一直未暇相告，妾前几日微感不适，便请侍御医诊看，切脉之后，妾方知已有两月身孕。昨日听那坊医说妾去日无多，母子俱亡，郎君节哀！”

“此乃天命！合该你我无后顾之忧。”尽管裴复开导萧娘，但还是有些惊讶，他本来与萧娘约定，待复仇成功，便找个深山老林隐居起来，生育繁衍，而享天伦之乐。没想到一个孩子竟然提前来到，可惜遭逢乱世。

“还有一件事，”萧娘望了望躺在室内的宋筠儿，“其实妾早就猜到，郎君与宋筠儿藕断丝连，只因妾每次离家，总会把室内布置成固定的样子。有一次，妾回来后发现床褥弄皱了，一个男子独自在家断然不会赖在床上，弄皱床褥。除非有人与他打闹，这洛阳城能与郎君纠缠打闹者，非宋筠儿莫属。”

“对不起！”

“不，妾先前确有醋意，不过今日看筠儿豁出性命与那些虎狼军士厮杀，只为救出你我，便已消了仇恨。若有来生，只望能与她做一世姐妹，也不枉这一生的缘分。”

“好，好！”

“郎君要把筠儿葬在何处？送回扬州吗？”

裴复摇摇头，道：“你认为葬在何处？洛阳、扬州还是送去金陵找住儿作伴？”

“依妾之见，莫若葬在洛阳，与妾为伴，若筠儿泉下有知，定然同意。只是以何人的名义作墓志铭呢？”

裴复一笑，道：“这个问题，我都没想过，容我想想！”

“不必想了，郎君随意，妾无不答应。”

“对了，还有一事，昨日王殷赵殷衡擅闯积善宫，妾与力不能抗，便遭了毒手。谁也未曾料到，这时间，竟然闯来一名年轻宫娥，身穿翠罗裳，手持弯刀，刀术精湛，还会打绣花针。她与群贼力抗，一人便杀死十人，奈何孤掌难鸣，想必也命丧积善宫。记得七月，太后方迁入积善宫，宫娥阿婉便死于非命，凶器便是一根绣花针，想必她们是同一人。”萧娘气若游丝，却仍然强打精神与裴复闲谈，她知道有些话若不说出来，便永远失去了机会。

“阿婉是积善宫的宫娥，素日并无与人结怨，杀阿婉便是威胁太后，只是为何如今又舍命保护太后？”裴复和萧娘都想弄清来龙去脉，只怕是再也不能了。

萧娘微微摇摇头，道：“显然那娘子一直藏身积善宫，乔装改扮为宫娥，当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或许牵连甚众。”

“休息吧，这些事情劳心伤神，一时半会儿也没有答案。”

“不嘛！就要说，说一句少一句，再不说，便没有机会了。想来再过几日便是除夕，旧年将尽，新年伊始，欲与郎君观傩仪看花灯，怕是再不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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