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亡身（上）（1/2）

蒋玄晖回到洛阳后，马不解鞍，立即找来柳璨张廷范商议对策。柳璨张廷范听完蒋玄晖的陈述，惊出一身冷汗。他们实在太了解朱温了，一旦朱温开始怀疑谁，那个人几乎不可能有好下场。

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左右龙虎统军朱友恭、氏叔琮就是朱温弑杀昭宗而找的替罪羊，实际上直接刺杀者是蒋玄晖史太，授意者是朱温，当然他们两个也并非毫无责任，至少围困皇宫大内的兵丁便来自他们的龙虎军。

殷鉴不远，蒋玄晖作为当事人，实在太清楚前因后果了。朱温向来寡恩薄义，暴虐嗜杀，他们只不过是朱温篡位的工具，很可能要步朱友恭氏叔琮之后尘。不过事在人为，他们必须竭尽全力改变朱温的想法。

“梁王寡恩，听信谗言，我等危矣！”蒋玄晖道。

“怎么样？柳某就说事有蹊跷，王赵寇三人不可能这么巧恰出现在积善堂，捉贼不过是借口而已，一定有阴谋！”

“对啊，他们如何知道我等在积善堂，一定有人泄密，难道是太后？”张廷范道。

“倒也不是没可能。”柳璨道，“蒋枢密以为呢？”

“此事过后再议，我等必须先过梁王这一关。如今梁王生疑，拒加九锡，依蒋某看，那就不加九锡了。”

“难道直接称帝？”张廷范道。

“对！如此或许能打消梁王疑虑。”

“明日上朝，柳某上奏朝廷，令皇帝逊位，再持诏东赴汴州，恭迎梁王入洛称帝，二位以为如何？”柳璨目光坚定。他知道这两年来，得罪了太多人，仅有的信得过的两个朋友便是蒋玄晖与张廷范，如今已是马入夹道不能回头了。

蒋玄晖与张廷范点头。

翌日，洛阳飞雪，百官上朝，蒋玄晖柳璨张廷范早早地来到朝堂，李柷端坐含元殿。文武百官都感觉今日气氛凝重，连一向不怎么上朝的蒋玄晖都早早来到，似乎有大事发生。柳璨持笏板首先出班奏事，道：“陛下，如今人望尽归梁王，陛下理当效法尧舜，禅位于贤者，天下必称陛下劭德。”

此言一出，百官哗然，谁也想不到当朝宰相柳璨竟然会劝皇帝逊位，让位于朱温，虽然很多人都已有思想准备。其他宰相，如杨涉张文蔚等相顾愕然。若李振或者朱友文朱友珪带兵强迫皇帝逊位，他们丝毫不感到惊讶。只是柳璨毕竟是唐朝臣子，公然迫使皇帝逊位，不怕董狐直笔吗？他们早就知道柳璨投靠了朱温，只是按常情即便乱臣贼子也是要顾及一些颜面的，柳璨竟然毫无掩饰！

百官面面相觑，良久，无人出班应对。李柷也三缄其口，紧盯着满朝文武，看得出他情绪有波动，只是不希望别人看到。

“陛下，柳相公所言极是！梁王尽拥中原之地，兵精粮足，人心所向，不日即可一统天下。此等硕德懋勋，唯以帝位配之方合天意。”张廷范见冷了场，出班附和柳璨。

“陛下宜顺天应时，依从民意。”蒋玄晖也出班奏事，“梁王有好生之德，逊位让贤，可保陛下母子无恙，不然，只怕变生不测。”

“兹事体大，须请示皇太后！”李柷终于不再沉默，稚嫩的嗓音与殿内苍老粗犷的声音形成鲜明对比。

“陛下有所不知，数日前，老臣与皇太后在积善宫曾谈论过此事，适才柳相公所言正是太后之意，不敢有半句隐瞒。”蒋玄晖道。

李柷想起母亲搬入积善宫前交代给他的话来，只管应承，切勿固执。他也知道即便母亲不同意，也无济于事，这个国家实际上已经不属于他们李氏了。

“那依列位爱卿之见，朕如何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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