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猜忌（下）（1/2）

初四这天，洛阳通往汴州的官道上，一队人马绝尘东去。蒋玄晖在队伍中间，裹紧肥厚的裘衣，骑在马上怅然回望暗淡的洛阳城，城中的往事在遮天蔽日的烟尘中变得模糊起来，他突然对前途多了一丝忧虑。不知此番一区前去，能否平安归来；不知烈士暮年，能否坐拥江山美人。

黄昏时分， 火红的落日照耀着这队人马的征途，薄暮之光笼罩着远处逐渐清晰的汴州城。蒋玄晖脸色凝重，心情也渐渐变得压抑起来，一行人终于在散乱的马蹄声中进入梁门，夜幕降临，倦鸟归巢。

天色已晚，蒋玄晖没敢叨扰朱温，他命人在离节度使衙署最近的街道上找了一家中等规模的旅舍，下榻。他最近听说朱温正在准备修建宫殿，还是直接在节度使衙署的基础上改建。朱温是否做皇帝，他不关心，他只希望仕途通达，与何太后厮守余生。

第二天，蒋玄晖穿着官服来节度使府邸求见朱温，军士通报后，蒋玄晖站在门外，心里不停地打鼓。他满脑子盘算见到朱温后，怎么开口说第一句话。说完践祚之事，怎么张嘴替何太后求情。

半晌，守门的军士跑出来，道：“枢密使，梁王今日不见客。”

“哦，那请问梁王何时方便？”蒋玄晖愕然。

“要不您明日再来！”

蒋玄晖预感不妙，以前他在朱温面前的地位不次于李振敬翔寇彦卿等人，若拜访朱温，朱温绝对以礼相待，赐坐而谈。自上次在寿春见过朱温，蒋玄晖就感到朱温确实对自己有很大的意见，只是如今一个多月都过去了，为什么还没有消气？

他在旅舍的房间内郁闷了一整天，除吃饭外，基本不与别人交流。第二天，蒋玄晖再次硬着头皮前去拜访朱温，军士照例通报，军士出来后，照样摇头，道：“枢密使，今日梁王还不便见客，要不您明日再来看看？”

蒋玄晖连续两天吃闭门羹，实在有些窝火，可又不敢发火，只得小心地打听：“你能不能给某交个实底，梁王因何不便见客？有没有报蒋某人的名字？”

那军士一脸为难，道：“俱是如实上报，不敢有丝毫隐瞒，某一介门卒，岂敢耽搁枢密使之事？至于梁王因何不见客，某也不敢妄言，然梁王身体康健无恙，或许另有事由。”

“梁王有没有特殊的交代？”

“没有，只说今日不见客。”

蒋玄晖悻悻而归。第三天再次拜访朱温，军士通报后，蒋玄晖站在门外焦急等待，他感觉真尴尬，既不能见朱温，又不能不告而别，等于干耗着。

这次军士出来，蒋玄晖似乎看到一丝微弱的曙光，因为门卒是笑着出来的。“蒋枢密，恭喜，梁王有请！”

蒋玄晖长出一口气，他摸了摸此次带来的皇帝手诏，上好的白藤纸卷成的卷轴藏在衣袖里，隐约还能嗅到墨汁的香气。

迈入节度使府门的那一刻，蒋玄晖感觉不啻一脚迈入鬼门关，好像在一步一步地靠近黄泉，而那黄泉里有滚烫的岩浆，炙烤着他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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