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演戏 ·(1/2)
“皇上, 皇后娘娘已经在外面跪了一个时辰了。”
宋祁玉看着奏折,默不作声,似乎恍若未闻。
等高衍退出去, 他望了一眼外头的日光,心底不由地担心起来。
外面那么热,她再跪下去, 身体肯定吃不消。
他今天的心思压根不在奏折上,一直惦记着外面赵子衿的状况。
林崇之的事今日昭告天下, 朝堂一片哗然,果不其然,众朝臣联名上书, 让宋祁玉治林沛死罪。
宋祁玉顺水推舟, 按照原定计划,立刻派兵前往南境, 将正在归途的林沛缉拿。
这一切几个月前宋祁玉全都告诉赵子衿了, 如今林沛成了罪臣之子,但凭她往日与林沛的情分,她不可能坐视不管。
于是, 她就配合着演了一场戏。
宋祁玉假装震怒, 谁都不见。可此刻他不安地在御书房内走来走去,实在担心她的状况。
高斩在一旁默不作声地看着宋祁玉在自己眼皮底下晃来晃去,心想他再这么下去怕不是要露馅。
“皇上,皇后娘娘肯定自有分寸, 您就别担心了。”
“我怎么能不担心。阿七你不知道她的性子, 她一旦认真起来, 便不管不顾了。”
高斩知道,最近赵子衿亲自处理那些非议她的人, 手段非常,众人才知道她并不好惹。
宋祁玉继续说道:“她喝水了吗?有没有人给她打伞?”
高斩点头,这个问题宋祁玉一盏茶的工夫要问好几遍。
宋祁玉焦躁不安,忽然察觉外头有人进来,他连忙坐回椅子上,立刻敛了神色,一脸沉静地看着奏折,瞬间判若两人。
“皇上!”外头的奴才进来禀报,“安乐公求见。”
“不见!”
想让林沛以死谢罪的人不少,为他求情的人甚少,宋祁玉统统不见。
高斩见宋祁玉急出了一身汗,递上来一条帕子。
“皇上!”
奴才刚出去没多久又回来,宋祁玉来不及擦汗,皱着眉头问:“又怎么了?”
“安乐公和皇后娘娘一起在院子里跪着。”
宋祁玉一怔,将目光投向高斩,问道:“他凑什么热闹?”
高斩也很诧异,无辜地摇头。
宋祁瓒从不参与朝政,只是在府中突然听闻林崇之的事,担心林沛便立刻进宫。
他想求宋祁玉饶林沛一命,结果宋祁玉谁都不见。
现在赵子衿独自在烈日下暴晒,他劝不动她,只好跟着她一起跪了。
“皇上,不好了,安乐公晕倒了。”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底下的奴才又进来禀报。
宋祁玉和高斩面面相觑,这宋祁瓒一向伎俩不少,这才跪了多久,晕得够快。
“皇后呢?”
“还跪着。”
宋祁玉已经坐立不安了,他多希望赵子衿好好跟宋祁瓒学学。
他正想着,底下又有人来报。
“启禀皇上,皇后娘娘也晕倒了。”
“快传太医!”
宋祁玉刚要冲出来,高斩拦在他面前。
“皇上,让我去。”
“阿七,你别拦我。”
他已经后悔让赵子衿做这件事了,一整个早上都不得安宁。
“皇上,稍安勿躁,皇后娘娘说时机到了她就会离开,应该不会有事。我去查探一下,马上回来。”
赵子衿也和他说过,可他实在放心不下。
如今戏演到这份上,他竟然如此被动。
他们这么做,不仅仅为了林沛。赵子衿准备借这个时机假装疏远宋祁玉,她想看看谁又按捺不住,趁机生事。
什么外戚干政,什么淫|乱后宫,什么选妃,她要借此机会将那些闲杂人等一起修理。
宋祁玉思及此处,无奈道:“你速去速回。”
高斩立刻飞速跑出去,院子里,宫人擡了轿辇过来,赵子衿虚弱地朝高斩摆了摆手。而倒在她身旁的宋祁瓒,嘴角似乎还带着笑意。
高斩见状,知道她没有大碍,便走了回来。
赵子衿已经跪累了,今天日头太大,她做足了工夫,心想可以晕了,谁知半路杀出了个宋祁瓒。
赵子衿没料到宋祁瓒这么有情有义,没想到竟为了林沛愿意和她一起下跪求情。
可宋祁瓒又不知道她在演戏,赵子衿心想,这下万一她假装晕倒,宋祁瓒什么事都不知道,还傻傻地继续跪下去,按照今天的阳光可以晒掉他半条命。
赵子衿双腿麻木,又勉强撑了一会儿。
谁知过了一刻钟,他竟晕倒了。赵子衿回头,见他偷偷朝自己眨了眨眼。
果然还是那个宋祁瓒,不用对他抱太大的期望。她刚刚看他那气势,当真以为他会跪到地老天荒。
难怪他小时候总被宋祁玉教训,花样套路太多了。
他伸手偷偷地扯了扯赵子衿的衣襟,让赵子衿学他假装晕倒。
赵子衿无奈叹气,不知道的还以为宋祁瓒也加入了他们的计划当中。
今天的阳光实在太强烈,晒得赵子衿确实有点恍惚了,所以宋祁瓒倒下去没多久,她也干脆躺下去了。
宋祁瓒一倒下,宫人们吓得呼喊了起来,结果她现在也倒下了,御书房外的奴才们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高斩确认赵子衿没事,便立马回来向宋祁玉禀报。
太医已经在来的路上,赵子衿躺在轿辇上被擡回凤祥宫。
眼下宋祁瓒还在外面,他此刻晕倒不好直接将他擡出宫,也不好让太医在外头直接给他诊治,宋祁玉只好让他进御书房。
众人将他擡进了御书房,宋祁瓒的脚一落地,便又立马生龙活虎了。
他在外头已经热出了一身汗,没规没矩地自己喝起了茶。
“皇兄,你知道我来找你的目的,林沛他——”
“你住嘴!”
“皇兄,你都让我进来了,还不让我说吗?”
宋祁瓒清楚自己的小把戏瞒不过宋祁玉的双眼,宋祁玉肯定能看穿他是故意假装晕倒。宋祁玉没置之不理,不就暗示给了他机会。
见宋祁玉沉着脸不答,宋祁瓒继续说道:“那林崇之自然罪不可恕,但是林沛那时才五岁,他什么都不知道。皇兄,求你网开一面,饶林沛一命吧。”
“你什么时候和林沛交情这么好?”
宋祁瓒独自喝着茶,吊儿郎当地摆了摆手道:“且不论交情,就冲林沛的心性,我敢打包票,他一定是个忠君爱国的人。大不了革去他的爵位,贬为庶民。”
“再说了,你培养他那么多年,他如今武功高强,德才兼备,祁国正是用人之际,杀了岂不可惜?你看他此番第一次率兵前往南楚解围,不也不负使命。”
宋祁瓒费了一番口舌,而宋祁玉无动于衷,沉默不语,负手而立望向窗外,他忽然没辙,见高斩立在一旁漠不关心,皱着眉头将火力转向高斩。
“我说高斩,你不是和林沛亲如兄弟,他如今有难,你怎么一言不发!我看错你了!”
老老实实待着的高斩忽然中箭,有点不知所措,默默任由宋祁瓒呵斥。
宋祁瓒见他像块木头,只好又回头劝说宋祁玉。
等他说完,宋祁玉云淡风轻道:“你若身体无恙,便回去。”
宋祁玉话音一落,宋祁瓒“哎呦呦”地叫了起来,假装头疼地跌坐在椅子上。
宋祁玉冷冷地睨了他一眼,暗自叹气摇头,任由他撒泼。
宫里的太医过来为宋祁瓒诊治,宋祁瓒冲太医使了使眼色,让他往严重了说。
太医自然能明白宋祁瓒的意思,只是在宋祁玉面前,除了宋祁瓒没有人敢造次。
于是太医实实在在说道:“安乐公身体无恙,应该是暑气太旺,热昏了头,歇一会儿便好了。”
宋祁瓒气得吹胡子瞪眼,恨不得当场给那太医几拳。
宋祁玉懒得同他计较,说道:“阿七,送安乐公回去。”
“不回!”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