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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活路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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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内, 林沛跪于地上。

“皇上,微臣此前不知好歹,抗旨不遵, 请皇上降罪,微臣恳请皇上重新降旨赐婚。”

宋祁玉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扫了阎润堂一眼。

赐婚的对象是阎润堂的外孙女清和郡主, 林沛转向一旁的阎润堂,拱手道:“阎相, 方才是林沛无礼,请阎相见谅。”

阎润堂的眸子凝在林沛身上,林沛仪表堂堂, 一身英姿正气, 又文武双全,是难得的将帅之材, 可惜他注定与他的外孙女无缘。

“林郡公, 言重了。”

按照阎润堂的计策,依旧颁布赐婚的诏书,暂且打消朝中关于赵子衿与林沛的流言蜚语。

接下来的每一步, 才是关键。

宋祁玉将周子詹上呈的奏疏交给林沛, 让他自己看。

这上面的每一字他都看得懂,可是组合在一起,他竟看不懂了。

他的父亲忠君爱国,这上面所指的反叛、服毒究竟是些什么?他看不明白。

那是他敬仰的父帅, 他引以为荣的父亲, 林沛不信他会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

林沛看着奏疏, 不由地跌坐下去,这些文字在他脑海里乱窜, 头顶一道道闷雷响起,他忽然间头痛欲裂,瞬间起了一身冷汗。

几年前,他将父亲的家书读了一遍又一遍,总觉得那里面意味深长。

如今与这封奏疏一结合,他总算明白父亲在书信当中暗藏的深意了。

父亲不断提及自己死期将至,不断地反省自思,原来他当时已经料定败局。

世人都称赞他是忠烈之后,他亦立志像父亲一样,效忠大祁。可如今,真相竟如此荒唐残酷。

过往的事他都曾听高斩提过,晋阳城一战,无数祁国将士无辜枉死。父亲的身上,竟背负了这么多条人命。

他们林家,对不起宋祁玉,对不起那些枉死的将士,对不起大祁。

什么开国郡公?这个封爵,原来这么讽刺。

林沛心中一阵又一阵的刺痛着,原来他早该死了,这十几年偷得的光阴,为人所耻。

他怔怔地恍惚了半晌,尔后勉力直起身子,重新重重地叩头俯首,神色决绝。

“皇上,林沛但求一死,请皇上成全。”

宋祁玉没有回答,此时御书房内鸦雀无声,到处一片肃然。

身旁的宋戴竹见状,惊愕不已,连忙接过他手里的奏疏。

他眼底扫过上面的文字,不由地屏住了呼吸。

这一切对宋戴竹来说十分突然,他曾与林崇之将军有过几面之缘,知道他品性端正高洁,他万万想不到林崇之会做出这种事情。

尽管眼前证据确凿,他依然难以置信。

如今乱贼已荡除,到底是谁在背后兴风作浪?竟构陷忠烈!

宋戴竹跪了下去,心下一片惊慌与迷茫。

他道:“皇上,此事一定有人蓄意构陷。林将军品性气节人人称道,他怎么可能将那些同自己并肩作战多年的兄弟推向死路。”

宋祁玉将其余证据全给宋戴竹,宋戴竹拿着仵作上报的一封封密函,双手不由地颤抖了起来。

铁证如山,他哑口无言。

宋祁玉之前也不信,他为此好几天没阖过眼。如今证据都在,林崇之亲手断送了自己部将的性命,这才叫宋祁玉心寒。

他曾视林崇之为知交,他心中的打击不比任何人少半分。

宋祁玉查过了,当时林沛的祖母被许氏□□,林崇之受制于人,的确有苦衷。

自古忠孝难两全,林崇之已经离开多年,很难揣测他当时的心境,他既选择走上一条不归路,那他肯定知道后果。

宋祁玉让高衍调查南宫的旧人,据他们所说,当年有位老妇人在南宫咬舌自尽。

宋祁玉命人重新掘开林老夫人的坟墓,尸体早就变成一堆白骨,无法查证是否咬舌自尽。但是林老夫人的尸骨上,腿骨断裂,牙齿几处脱落,仵作推断,此人生前受到了非人的虐待。

林老夫人骸骨上受伤的迹象,与当年身处南宫的一些奴才的口供相吻合,她的确遭受许氏拘禁,最后死于非命。

往事令人触目惊心,若非一查再查,这些真相将永不见天日。

那时许氏尚且只是贵妃,早早将魔爪伸向朝政。许氏外戚干政,朝局黑暗,林崇之不过是她的一枚棋子罢了,死不足惜。

因而后来掘坟弃尸,也有他一份。

林崇之后来落得如此下场,也都是他咎由自取。

倘若当年林崇之信得过他,将这一切对他和盘托出,兴许他们还有力挽狂澜的机会。

可惜,很多事情他知道得太晚了。

宋祁玉缓缓地闭上眼,那些惨不忍睹的过往,又再一次在脑海中浮现。历历在目,不堪回首。现在再想这一切,他心底只剩一片荒芜。

宋戴竹望着伏在地上的林沛惶惶不安,眼中惊恐无比。

“皇上,林沛无辜,求皇上饶他一命。微臣愿革去一切职务,与林沛一同赎罪。”

林沛听到宋戴竹的话,颤颤巍巍地擡起头,转头看宋戴竹之时,他眼眶已噙满泪水。

刚才一直守在外面的高斩,听得里面的谈话,胆战心惊。

不等宋祁玉传话,他便闯了进来,跪在宋戴竹旁边。

“阿七愿和戴竹一样,求皇上饶林沛一命。”

“七哥,宋先生,我乃罪臣之子,罪不可赦,不值得你们这么做。我们林家的事,惟愿就此了结,求皇上成全。”

林沛心里清楚,父亲即便有苦衷,也是大祁的罪臣。

作为林家子孙,他还有何颜面独存于世,他心中满目疮痍,已了无生趣。

宋戴竹与高斩长跪不起,他们见林沛如此绝望,已经心乱如麻。

不过宋戴竹见宋祁玉和阎润堂的神色,虽然凝重无比,却不像要治林沛死罪的情形。

他方才得知事实一下子方寸大乱,此刻稍微冷静下来,心底已燃起了希望。

既然宋祁玉将林沛私下单独召入宫中,又将真相和盘托出,这恰恰证明他想给林沛留一条活路。

要不然的话,宋祁玉大可直接将这些日子查出来的证据昭告天下,将林沛打入死牢。

宋戴竹思及此处,已看到了生机,瞬间冷静了下来,将眼角的泪拭去。

他跪在地上,问道:“皇上,您是不是已经为林沛想好了后路?”

宋戴竹望向阎润堂,阎润堂默默地点了点头。

宋戴竹心里一喜,连忙叩头道:“多谢皇上恩典,多谢阎相仁义!”

“林沛,快谢恩,快呀!”

林沛摇头,他愧为人臣,一心求死。

宋戴竹见他如此消极,骂道:“你的确是罪臣之子,可是一死百了,又有什么意义。自古以来,有多少戴罪之人将功折罪。你父亲已辜负大祁,你此生要为大祁卖命,才能将功补过。你若死了,那你们林家,便永远臭名昭著,为人所耻。”

林沛目光怔怔地投在地面,眼底空洞无神。

宋戴竹说的这些,他何尝不知。但是真相大白之后,他父亲的罪行被揭露以后,这世人便留不得他了。

满朝文武百官不会给他活路,那些当年从晋阳城下九死一生的人,此等深仇大恨,没有人容得下他。这世上再无容身之所,他何苦留着这条贱命让宋祁玉为难。

宋戴竹气极,继续骂:“你别以为用你一命可以抵得了晋阳城下那堆堆白骨,你若一心求死,那只是逃避,当真半点志气都没有。我们真是看错你了,你不过是胆小怕事的鼠辈。”

宋戴竹见他无动于衷,眼神一片死寂,已经心乱如麻。

他气得口不择言道:“从前在晋王府,你信誓旦旦想报效大祁,那些都是假话吗?你枉费皇上这些年来对你的栽培,你若真想死,别死在我和高斩面前。”

宋戴竹大喘着气,已经快要说破嘴皮子,林沛仍直僵僵地跪着,恍若未闻,眼底是无尽的绝望。他脑袋一直嗡嗡作响,听不进去半个字。

宋戴竹跌坐下去,他痛彻心扉,灰心丧气地盯着林沛。林沛一动不动地跪着,仿佛已经是一具枯骨。

整个御书房又陷入了沉寂,众人神色迷惘怅然,被一层又一层的阴郁笼罩着,凝重又压抑。

“林沛——”

宋祁玉的声音在安静的御书房内响起,外面暴雨声喧嚣无比,而他的声音夹在其间,清晰又冷静。

“兴许你已经生无所恋,想一死了之。你可曾想过,活着的人,会因为你的死而终生寝食难安。”

宋祁玉的话一下子刺入林沛心中,他缓缓擡眼,几颗眼泪随之掉落。

他知道宋祁玉所指,他羞愧难当,无颜再见她。

“朕想留你一命,不是怜悯你林家,而是顾念你与皇后的情义,如果你仍一心求死,朕成全你。”

宋戴竹重重地敲了自己的脑袋,他今天关心则乱,往日他伶牙俐齿,能说会道,一语中的,今日竟将赵子衿给忘了。

他连忙先替林沛答道:“皇上,不不不,林沛改变主意了。”

宋戴竹拉着林沛,劝道:“你若死了,皇后娘娘定会伤心欲绝。林沛,做人不能狼心狗肺,从前皇后娘娘如何待你,你比谁都清楚,你怎么忍心让她伤心难过?”

“何况如今朝臣处处针对皇后娘娘,她已身处风口浪尖。你若一死了之,你死得瞑目吗?”

宋戴竹的话,如一把锋利的刀,一点一点地剜开他的心,叫他沉痛万分。

这个世上,他最难舍的人,就是赵子衿。

往日那些与她在一起的光景,一下子在脑中涌现。

犹记十岁那年,她在雨中将他带离永清殿。他从前无悲无喜的生活,从那一日开始,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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