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围脖(2/2)
“对不起,心肝,我让你受苦了......”
靳利像个做错事情的小孩子,急得手足无措,把洛荀盈扶了起来,跪在他面前,抱着他的腰,双眼抵着他的膝盖,反复道歉一直也没有擡头。
“对不起,对不起你,怪我,对不起......”
洛荀盈清楚感觉到了自己的膝盖在痛,浓密的睫毛趴在那里小心翼翼地颤扫着无数细细密密的伤口处。
莫名其妙涌出的眼泪把那一块本就残破不堪的布濡湿了,瘦弱的双膝与柔软的鸦睫之间,迎来一种不明显的潮湿粘腻感。
靳利擡头,眸子里满含愧疚,汪汪有泪盈目,欲言又止。
眼眶周围已经沾染上了浅浅的润红,里面混着他自己淡咸的泪水和洛荀盈膝上铁锈味的血。
这还是第一次可以用无力和狼狈形容面前的人。
今天很古怪。
他有礼貌,但不多,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失态过。
之前被人砍了都高傲得要死,自大得要死,扶着刀仍然嘴硬心毒手腕狠辣,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老实说,他也从来没喝多、喝醉过。
他向来很能拿捏,即便应酬多也很把持得住。
凭他心情,要么用娴熟的辞令圆滑搪塞,要么揪着洛荀盈代替他一杯杯往下喝。但他极有分寸,从来不会为了这种浅薄低廉的交易合作去丢掉自己的体面。
就连给洛荀盈灌酒,靳利也不是出于想要达成交易的渴望,这一场场应酬不过是一日三餐家常便饭,不足为奇。
他只是喜欢看洛荀盈眸子里带着点落魄的迷醉,喜欢隔着皮肤感受后者的烧心烫肺,喜欢亲咬他带着淡淡酒香甜渍的嘴。
“救救我,心肝......”靳利的喉咙里挤出虚微的声音。
洛荀盈道:“哥哥的语气听起来不像在求救,倒像是在邀请我。”
靳利不知道听没听懂,自顾自道:“没有你我活不下去,心肝......”
洛荀盈用自己的方式给予了他回答:“荣幸之至,哥哥,我接受您的邀约。”
靳利就连乞怜都那么得寸进尺:“只救我一个人,好不好,心肝......”
洛荀盈道:“哥哥,我也只能救你一个。”
靳利枕着他的腿,泪水顺着眼角,流到他的裤子上。
那一块布干燥的的时候本来是白白净净的,但被浸湿,和干涸的血迹重新融合在一起以后,便又把那里染得斑斑驳驳了。
“不要走,不要离开我好不好,答应我,永远不要走......”
即便没有化妆,他也哭花了脸。
本来放在别的地方这应该是很让人感动的事,但此时的洛荀盈心中却冷笑无语。
怎么?你把我弄成这样,你还先委屈上了?那我呢,我去哪儿说理?
你以为就你会哭是吗?
我也会。
于是他也端起无辜的语气,乞怜道:“哥哥,如你所愿,我确实只能待在这儿,离不开,也走不了。”
“原谅我,心肝,怪我太冲动......”靳利顿了顿,擡起头,“但我没办法,我只能想到用这样的方式留住你......”
洛荀盈从容开口:“你明明有更好的选择。”
靳利顿了顿:“......我愚笨。”
洛荀盈好像听到什么讽刺的笑话:“你可不愚笨。”
靳利的头又垂了下去:“心肝......”
洛荀盈打断了他:“想留住我,对你来说难道还不是轻而易举的吗?”
靳利的泪水又溢上眼眶:“......帮帮我,我挖空了心思也只留得住人。”
“人是你的,心迟早也是你的,”洛荀盈笑了一声,“说这话只能证明你还不够狠,哥哥。”
靳利:“我舍不得了......”
“你舍不得?”
洛荀盈眼睛从他身上移开,“哥哥,你擡头,往门那边看一眼。”
靳利望过去,门口是一只芙蓉鸟。
它通身金黄,嘴巴尖小,一双大眼睛又黑又圆,身子比麻雀瘦一点,一半照耀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一半在黑暗中腐蚀浑浊,羽毛又鲜亮,又阴暗。
这鸟又叫金丝雀。
好巧不巧,洛荀盈也是金丝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