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2/2)
原以为这么久没回来,要找衣服恐怕会很难,怎料解问刚打开衣柜,就看见在众多用衣架晾起的衣服堆中,有两套叠放在层架上的睡衣。
应该不用怀疑,是有人事先准备的。“还真是‘处心积虑’啊。”解问无奈道。
浴室只有一间,解问让身为客人的郎君先去换洗。
他从浴室出来时,两边的耳饰都已经戴回去了。“解问呐,”他一手擦着头发,一手整理着他穿得乱七八糟的衣服,“你会不会有一条没那么长的裤子啊?”他“没有很直接”地问。
解问破译用了一秒:“我得再找找,很久没来了。”他低头看了看郎君的裤脚,目前只能看见他的脚趾头,“其实还好啊。”
“你确定?”郎君反问。
“不是吗?”解问也反问。
郎君没有用言语回答,只是将卷到会挂裆的裤头放开,再脚踏实地站好。现在,他的裤脚长得能绊倒他自己。
“噗!”解问扶着衣柜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是裤子的问题!不信你自己穿穿看!”恼羞的郎君学长果断把裤子脱下,扔到解问身上,自己则去穿他那套睡衣的裤子。
很可惜,两套睡衣是同一牌子同一尺码的,该拖地的裤脚还在拖地。
解问是个好人,没让郎君再次把裤子脱下来换掉,就这样笑着拿起不成套的睡衣进了浴室。
接着,他就发现自己错怪郎君了,这裤子着实是长得有点夸张。
“你该说什么?”郎君一见他出来,就气噗噗地问。
“学长对不起!”解问诚恳道。
“哼,学长大人有大量,原谅你的无知。”郎君大方回答。
夜灯关上,房间里只有月亮透过窗帘照进来的薄弱光芒。就着这月光,他们看不清,但能稍微看见。
郎君的耳饰,依旧熠熠生辉。
解问偏头看了他好一会儿,终是压不住好奇:“你睡觉也带着耳饰啊?不会硌着吗?”他不记得去郎君家留宿的那天,他是否也有带着了。
“当然会硌了,所以我现在才面向你睡。”郎君笑着解答,“我没把收纳盒带过来,摘了我怕会丢。”
“那你右边的摘了放哪?”解问追问。
“也没摘啊?”郎君顿了顿,才明白解问为什么这样问,“啊,我这边的耳饰薄薄、小小一圈的,没什么存在感,所以能压。”他把右耳露了出来。
“哦……”解问恍然大悟。
郎君还没把耳朵藏回枕头里,解问还在盯着,房间里是一片沉默。
“其实你是不是有问题要问我呀?”郎君问,“你平时不是有什么问什么的吗?今天怎么不问了?”
解问犹豫了一会儿才道:“确实是有,但我要先澄清,我平时也不是随便问出口的。”
要是他什么问题都问出口了,首先他不会像现在这样老有疑惑,其次他可能早被人打死了——每次遇到“未经进化的古人类”,他都想好好采访采访他们呢。
“什么?你那么多的问题,居然是删减过的?”郎君的眼睛瞪得老大了,看起来还很精神,今晚恐怕没那么快睡得着。
“嫌弃我?”解问把眼睛眯得只剩一条缝,不知道他会不会比郎君早些睡着呢?
“那当然没有,学长就喜欢有人问我问题。”郎君的声音带着一点喜悦,“所以你问吧。”
解问还是先停顿了、没有马上问出口。他不是在考虑要不要问“这个”问题,而是在想“这些”问题该怎么问才好。
过了十来秒,郎君才听见解问的第一个问题:“刚才,是因为任老太太误会了尹主任,所以你才跟他们讲那些往事的吗?”
这个问题并非是他最想知道的,却是众多问题的开端;解问还是喜欢一步一步来。
“尹主任算是导火索,但说来说去还是因为她的为人。”郎君似乎是早料到他会这样问,马上就能回答他,“对一个刚认识的人冷嘲热讽,还没有分寸感;别人都扯开话题了,她还揪着不放!”他气噗噗道。
很多时,双方就是在互相询问中认识的,可绝对不是她那种阴阳怪气的问法。那明显不是想了解自己,而是想羞辱自己。
就是欺负人。
解问尝试理解他的逻辑:“所以你这是在‘反击’?拿自己的往事?”
“是啊。有了这么一遭,她以后就知道不能这样对人家了。”郎君回答说。
“可是,你提起那些事的时候,不会难过吗?”解问也问了个跟解平安差不多的问题。
当郎君被钉在墙报上,一直踮着脚尖、一直疼着、一直没等到人来帮在自己时,他的心情是什么样的呢?
在耳朵平白挨了两刀、在医生替他处理伤口、在得知这个缺口永远不会长回来时,他又有什么心情?
三年不到,郎君再次说起这些事,真的没关系吗?
郎君先用笑声来回答,“谁说自揭伤疤,痛苦的必然是自己了?”他反问解问,“是啊,这伤愈合后确实留下了痕迹,可是创口没了,就不疼了呀。”
再说,它留下的“疤痕”并非萎缩性或增生性的,不过是表浅性的色素沉淀;只要有耐心,它总会消失不见的。
当然了,如果是一件说出来会让自己受伤的事,他才不会为了赌气而说出来。像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如非必要,他是不会做的。
“那如果,任老太太在你说到一半的时候,也像我妈那样让你别说了,你会停下来吗?”解问又道。
“那当然会啰,哪怕她说得特别不情愿。”郎君回答得不假思索,“任女士再怎么说也是你的长辈,她要下台,我是一定要给这个台阶的。”
不是因为她是长辈,而是因为她是自己的长辈,解问对他的回答很满意。
“没问题了吧?”前面的这些问题,全在郎君的意料之中,后面还有什么问题,他自认为没了。
“你太小瞧我了。”问题少年解问自嘲了一句。
居然还有?
这下可不止解问对郎君有兴趣,郎君也对解问会问什么问题很感兴趣。
以下的问题似乎有别于前面的,解问清了声喉咙才继续。“你右耳上的伤口……到底长什么样的?”他轻声问。
郎君看着他发了会儿呆,这才发现:“啊对……你刚才没看见。”
“嗯,我在另一边。”解问说,“我——”
“那没看见好啊。”郎君调皮地笑着,截住了他的话,“下一个问题。”
“啊?”解问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