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1/2)
第 42 章
听到郎君的“挽留”,对面的三个大人明显愣了愣。
郎君的故事还没说完,但根据前文,他们可以猜出后文大概不会好到哪里去。作为非当事人,他们听着都觉得难受了,更何况是郎君自己呢?
理论上,郎君应该不会想重提不愉快的往事。
是因为平白无事被为难了,所以感到不高兴,打算“损敌一千自损八百”吗?
如果这是答案,解平安不希望看到他这样做。“郎君啊,你提起以前的事不会觉得难过吗?”她担忧道。
“是啊,要是会不好受,咱们就先不听了。”任伟想给郎君一个下台阶。
但郎君摇摇头,“现在不会了。”他坚定地回答,“所以,如果任女士还想知道为什么一个教导主任不处分戴耳饰的学生,还要送他一个耳饰的话,我愿意继续说。”
他把话说成这样,任李莲也无法直接离开,否则就是变相承认自己不分青红皂白诬陷别人了——尽管事实上她就是。
故事继续。
关于这两个用书钉戳出来的耳洞,郎君一开始并不想留着。就像任李莲觉得哪个“正常人”会打两个耳洞在自己的一边耳垂上,他当时也觉得自己特别“不正常”。
但可能是书钉不干净的原因,那两个该死小伤口在愈合后,居然留了疤,还特别明显,呈现出郎君带了两颗小耳钉的效果。
对外,它们帮郎君塑造了一个极负面的形象;对内,它们时刻提醒着自己当天发生的事。心想着眼不见为净,郎君开始将头发留长,直到能盖住耳朵、看不见“那一颗书钉”。
然而,三中校规有关于发型的要求,男孩子耳侧的头发是绝对不能盖到耳朵的,郎君这是严重违规了。
知道郎君的情况,作为教导主任的尹主任决定对郎君睁一眼、闭一眼。只是,有人并不想。
那个把郎君钉到墙报上的人得悉郎君逃过了好几次检查,“坚守校规”的他便打算“感化”郎君,让他也成为遵守校规的“好学生”。
一天的午休时间,他找来了一个大碗,将它倒扣在郎君头上,并开始照着碗沿帮他剪头发。
要只是剪得丑而已,那也不是不能忍的,反正郎君都忍这么久了。可是,一个会把同学钉到墙报上的人,有可能只是帮他剪个丑发型吗?
“他剪第一刀的时候我没反应过来,第二刀下去就完了。”郎君没有明言当时发生了什么事,只是把右耳的宽版耳骨钉也拆了下来。
耳饰底下,便是答案。
“当时是现在的班主任徐老师送我去医院的;很及时,但医生不是魔法师,不能无中生有——这一块被他们扔了。”郎君平淡地说,“我的伤好了,但口一直会在。”
解问正坐在郎君的左侧,看不见郎君的银圈下是什么样的。虽然郎君的语气给人一种轻松、事态还好的感觉,但看对面三人的反应,他认为郎君右耳上的伤,应该是比左耳上被书钉戳出来的伤口严重。
他的脑海中有一个模糊的猜想,可这次还是没有将它清晰化。不是什么“眼见为实”,他只是想“掩耳盗铃”;他实在是不敢相信。
而郎君也一样,他也想掩耳盗铃:“偶然间,我看到路边的工人在修补一个缺口的栏杆;他们用一个铁罩子盖在上面,把缺口挡了起来。当时我就想啊,‘哇这也太适合我了吧’,所以就有了这一个。”他轻轻弹了耳骨钉一下。
说起来,要找到一颗合适的耳骨钉还真不容易。
大部分的耳骨钉,那根针都是置中的,可郎君的缺口呈倒三角形,一般的耳骨钉扣不上去。而且,它的圈口也不能太大,否则从旁边一看,缺口还是能被看到。
从萌生了“买颗耳骨钉挡着”的想法开始,到真的买到勉强能用的耳骨钉,郎君花了半年时间;到买到顺眼、合适的耳骨钉,郎君花了一年时间。
“钉了耳骨后,我想着既然都钉一边了,要不把另一边也钉了吧?于是我又去把那两个耳洞重新穿出来。”郎君又说回另一侧耳朵去。
听到这里,解问又愣了愣,心想这两个耳洞不是一直都在吗,接着才想起郎君刚才说它们是视觉上一直存在着,其实是愈合过的。
一个新的疑问又衍生出来:他重新钉出这两个耳洞,不就等于要再经历一次那时的痛吗?也不知道能不能上了麻药再钉。
解问想知道,但他不敢问——他不清楚郎君没说的部份,是他没想到要说,还是不想说。
左耳上的那对耳洞,其实一直没找到合适的耳环。他一开始是买了一对小小的耳钉,上面有一颗直径还不到两毫米的小球。只是,它们各戴到一边时确实很不起眼,但戴在同一边时却还是太浮夸了。
而当时三中的校规跟现在不一样,男同学是不能配带任何耳饰的。并没有很多老师知道郎君耳朵的事,他自己也不愿意重提起、向老师解释自己的苦衷,便因此收到了好多处分。
这和他当初想的不一样。他原以为让伤口换个形式存在,他的日子就会好过些的。
收到的处分越多,郎君对他耳朵上的伤就越在意。右耳上的缺口还好,但左耳的那对耳洞他简直是烦厌至极;要不是它们,也不会有后来那么多事。
大概是为了泄愤吧,他开始粗暴地对待那两个“万恶之源”;那时候,左边的耳洞发炎、出血都是常事。
然而,他的心情有因此而改善吗?当然也没有;受伤的人,不还是他自己吗?
作为时任的教导主任,哪怕尹主任一开始不知道郎君开始戴耳饰了,也能从后来的各种处分记录中得悉。
知道郎君戴耳饰并不是因为叛逆、故意要违反校规,只是想挡住自己缺陷,尹主任经常会想办法帮郎君撤掉处分。
这是治标不治本的,可他当时也只能做到这些,因为校规白纸黑字写着呢。
不巧,他在那年的学期底就要退休了,可不能再帮郎君彻掉处分。为此,尹主任很想找出一个能真真正正地帮到郎君的办法。
最直接的当然是打破规条,还有让郎君喜欢上它们。
“就在尹主任离开三中前,他送了我两件礼物,一是删除了男同学不准戴耳饰的校规,二是这一只超——级好看的耳饰!”郎君说到这里时,明显很高兴,就像他再一次收到这两份礼物一样。
看到他的表情,如果撇除掉这个故事背景,解问可能也会被他感染、也跟着笑了。但现实是背景不能被撇除,因此他现在格外难受。
跟解问不同,不管有没有这个故事背景,现在的郎君都不会再为此而感到伤心:“因为尹主任,我能选择是否要将自己的残缺挡起来,能将曾经想藏起来的伤口变成能炫耀的特色。”还能自信地将伤疤当成武器来保护自己。
多亏了尹主任,今天的他才能笑着说出当时的事,不再需要留着那头阴阴沉沉的头发,用它来挡起自己的耳朵。
如果没有尹主任的开解,现在的郎君仍会那么自卑,它仍会是自己最大的软肋。
郎君正色望向对面的人:“所以抱歉了任女士,请您不要随意猜度这一位,对学生的个人成长有极大帮助、受人尊敬的老师。”
前面的话更像是在指桑骂槐,最后一句却是指名道姓的。
任李莲的脸色,在这一刻变得极度难看,可能是感到恼羞、尴尬,或许还因为内疚和抱歉。但不论是什么,结果是她一语不发地离开了。
郎君不清楚她到底会不会后悔自己说过的话,但他知道他现在的心情不错。
这时天色已晚,两人也回到房间休息了。
他们俩虽然有想过很可能会被留下来过夜,但解问以为只要他准备得不充足,解平安就不会坚持让他留下。
他妄想着:“儿子要穿着牛仔裤睡觉就算了,怎么能让客人也将就着睡呢?对吧对吧?”于是便没有带备相关东西前来。但结果早就揭晓了,就是有梦最美。
当前的情况是他跟郎君都只有身上那一套穿了大半天的衣服,并且要留下来过夜。
现在是大冬天的,外面甚至还在下雪,哪怕房间里开了暖气,他们也不能光着膀子睡觉。
为了不用继续穿着这一身脏衣服,解问打算从房间的不知道哪个角落,找出两套能穿的居家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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