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2/2)
至于解问,他没有补充,甚至没有发现郎君回来了。
“是时候放倒他了吧?”郎君问。
“嗯,这次交给你动手吧。”张三一脸正经地说。
“呃……我该怎么动啊?这样?”郎君一脸懵地伸出一根手指,往解问背上戳了戳,“啊,我好厉害!”
——解问跟没骨头似的,不稳地晃了晃,然后倒在了桌子上。
陈贺不动声色地连椅带桌挪后了,生怕被一指功误伤。
“没见识的。”张三叹了口气,“刚才你吹他一口气他也倒。”要知道那状态下的解问,绝对可以用“风烛残年”来形容。
郎君并没有理解张三的意思,更是反向地误解了。“原来我这么厉害的吗?”他震惊得倒抽一口气。
“……死一边去吧。”张三放弃跟他对话。
而真的死边上去了的解问,放学回到宿舍后又补了个眠。两觉醒来,他总算回到了正常的状态,别人跟他说话时也能马上反应过来。
眼下的黑眼圈也算是没那么吓人了。只是,要褪到完全没色,怕是还要一段时间。
本周暂时没有测验安排,也没什么班级活动,这早读时间大部分人都拿来补作业或者补眠了。真的用来读书的人也有,但不多,大概就解问一个。
如果“读”解问在读书的脸也算数的话,那可以再算上郎君。
——或许解问真的比较适合去文一。
这郎君不是第一次这么想了;每次看到解问在学习,他都有这个想法。
文二的学习成绩大致上比文一好,却没什么人会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他们的成绩全是靠天分。在这样的学习环境里,再自律的人或多或少也会受到些影响。到了明年,解问可能依旧会在考测前夕用功,但平日可能就不会了吧……咦?
郎君突然发现,每当解问以国宝造型示人时,那段时间都有小测或者默写,而回复正常的日子,往往是开始空闲的那天。
可是,那些小测和默写都不算分啊。
这里郎君有一丢丢不理解,不过他并没打算多管。他喜欢看别人努力学习的模样,而解问连这种小小小考都这么认真,对双方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张三昨天的话点醒了郎君,所以今天的午饭时间,他打算去学校食堂吃,不再带着自己饿坏的肚子一路飞奔回家做饭。老徐知道郎君的决定,但还是提早下课了,反正不影响教学进度。
郎君是第一个到达食堂的学生,而张三强拖着解问一路飞奔,成功成为了第二、第三个。
三中最强钉子户总是与众不同的。他来到窗口的第一件事,是扒着玻璃朝里喊:“阿姨、叔叔我来吃饭啦!”
而平日“冷淡”得很的食堂大妈和食堂大叔一听见呼喊,居然一窝蜂地冲了上前,贴着玻璃喊了回去:“郎君你又来啦!都好久不见你了。”
“是啊,好久啦!”郎君激动地说,“饭还是那么好吃吧?”
“那是必须的!但跟你比起来可能差点儿。”食堂大妈笑说,“盘子拿来吧,阿姨给你盛!”
然后,食堂大妈就在其他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手稳稳地给郎君盛了一大勺不但是满的,甚至还堆了起来的肉,完了还问:“够吗?”
换作是其他人,他们肯定会马上把盘子收回来连说三声“够”,带好几个感叹号的那种,免得食堂大妈临时反悔;可是郎君没有。
不仅没有见好就收,他更是“得寸进尺”、噘起嘴问:“够是够……但我能不要胡萝卜吗?”
食堂大妈再一次让人意外,并没有反脸,“小孩子挑食可不好啊。”她说着,却还是一脸和善地把最表面的几块萝卜挑下来了,“
“好的!”郎君乖巧地应道,拿着盘子走到下一区。
看到郎君那盘满钵满的食盘,张三满怀期待地把自己的盘子递了过去。“阿姨,我想要多多肉、少少萝卜谢谢。”他用这辈子都没这么礼貌过的口吻说。
“你还想上天呢。”食堂大妈反口一句怼了回去,抖着给他盛了一勺多多萝卜、少少汁儿、没有肉。
张三还没来得及失落,郎君就带着满满一盘午饭绕回了第一个窗口,“对了阿姨,这俩是我的同学,帮我替他俩的盘子满上,算我的!”他豪爽地说。
然后,食堂大妈的表情一下子变回笑语盈盈:“哎哟早说嘛,拿来!”她一把将盘子从张三手中夺回,按他的要求盛了多多肉、少少萝卜,“后面的要什么?”
“都多多吧,谢谢。”解问并不挑食。
“好咧!”食堂大妈应着,帮他盛了一格半的肉、汁儿和萝卜。
解问看着自己的餐盘,愣愣道:“谢了呵呵呵……”
后面的人看到前面三人的盘子,还以为食堂大妈是转性了,便跟一开始的张三一样,满怀期待地把盘子塞了过去,并喜获了一块肉、一汤匙汁儿和一片萝卜。
“为什么?”他呆呆地问。
“什么为什么?你吃不吃?不吃我就拿去喂狗了。”食堂大妈再次怼说。
“我……吃呜呜呜。”那人哭着走了。
解问吃饭时喜欢有点儿私人空间——绝对跟吃相有点难看,怕丢脸丢到外人面前去无关——他跟张三一向坐在某张在角落靠墙的四人桌。那边有点儿偏僻,不常有人来问他们能不能拼桌。
但今天准备回座位时,他发现了郎君。也许是想等一会儿人散了以后方便去找食堂大妈、大叔聊天聚旧吧,郎君挑了一个最靠近厨房窗口的位置。
午饭时段才刚开始,其他班这会儿才刚到食堂准备打饭,并没有太多人落座了。餐厅的范围只有寥寥几人,靠近窗口的座位更是只有郎君。然而,在窗口前排队的人流正在增加,也快要到达高峰了。
不论是从肉眼还是肉耳上,这条队伍都是热闹的;队伍和郎君之间彷佛有一条分隔线,将声音隔在郎君身后。
手上的餐盘是沉甸甸的,一个想法突然从解问脑中冒出:“小三,要过去坐吗?”
“去哪、噢!原来他在这儿啊。”一看到郎君,张三就像发现了新大陆般兴奋,“我亲爱的学长啊,拼个桌呗?”他没有回答解问就冲了过去。
虽然这提议是解问提出的,但他理解不了为什么这么猴急。他慢悠悠地跟了过去,把餐盘放到郎君对面:“咱仨挤挤吧。”
解问和张三可不吃“食不言,寝不语”这一套,甚至是专挑吃饭和睡觉的时候吵。这是因为某解姓的同学太热爱学习了,只有这两个时段能专心聊天,于是他们便把九成的话都堆在一起说。
他们平日聊来下饭的话题都是些没有营养的;考虑到郎君的感受,他们今天特意挑有营养的来聊,比如——
错误:话题库没有相关库存。
——就是“一个有营养的话题也找不出来”的意思,他们的话题库只收录没营养的话题。
“所幸”郎君大概是经常自己吃饭所以憋坏了吧,比起在教室里的他,在食堂里的他明显特别多话,一张嘴就撑起了半顿饭。
这倒不是什么坏事;硬要说的话,大概是张三对郎君更有兴趣了。于是,提供了上半顿午饭话题的郎君,成为了下半顿午饭话题的主题。
也许是因为在闲聊,不管是张三还是郎君,都聊得特别不认真。高光内容包括——
“话说你在三中最高拿过几分啊?有十分吗?”
“别少瞧你学长我!我可是拿过满分哒。”
以及……
“你有想过什么时候毕业吗?还是要读到三中拆迁啊?”
“可能读够十年就不读了吧?凑个整。”
还有……
“所以你今年几岁啦?有三开头了吗?”
“三开头?你觉得我看起来有没有?”
——之如此类的。
最有趣的是,这么没营养的对话,他们两个当事人居然聊得津津有味。
聊到最后,张三突然改变了态度,不再是搞笑的假认真,而是谈正事时的真认真:“哎,我问你一个问题啊。”
但郎君反而被他这正经逗笑了:“你问啊?刚问得还少吗?”
“我怕你打我。”张三先开了句玩笑,又认真了起来,“你会去投诉李飞刀吗?”
可郎君的态度却比刚才瞎聊时更不认真了,“去投诉她?有病吗我?”他笑得肩膀都抖了,“我投诉一次,回头得替被投诉人写一次检讨。我为什么要赶着制造机会给自己去替她干活啊?”
“呃……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就算不是去投诉她,你都有病?”张三没听懂他的逻辑,“为什么要替被你投诉的人写检讨呢?这样你投诉他干什么?”
“好玩呀、快乐呀。”郎君理所当然道,“你都不知道,每当有老师被我投诉完、要上台念检讨,教职室里能有多欢乐。”
“唔……不理解。”张三老实说。
郎君又笑了一声:“你不理解是件好事。”这可是留级生和老师的快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