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2/2)
文二的异常气氛一直持续,但这气氛并没有影响到解问和郎君——前者是唯一一个完全没有参与这“告状行动”的,他自然能心安理得;后者虽然是当事人,但可能是为人潇洒,也可能是知道老师不会对他怎么样,所以当天的第一节课开始后,他的心情就调整过来了。
而后,墙报比赛的最后一天到了。
有说,人要是倒霉,坏事会一桩接着一桩来。也有说,人做了缺德事,可是要遭报应的。
文二的各位认为,他们可能是“以上皆是”。
自从做墙报的第一天寻底纸失败后,他们在底纸这方面就屡遭失败。而在三天前,班里还没有人找到便宜好用的底纸时,解问心想这样下去不行,总不能真的可怜兮兮地用考卷拼个底色出来吧?于是,他就让寻纸组去把不便宜的彩画纸买回来。
怎料这么打算的人并不只有他们,等寻纸组到达时,别说不便宜的纸了,连死贵死贵的纸都没有了。
这也没关系,没有画纸,那就用墙纸吧。贵是贵,但换个角度想,墙纸还可以有暗纹或者渐变,甚至烫金呢,多好看。
可是也没有。
寻纸组到达时,搞装潢的人笑着告诉他们,一大群附中的学生在不久前边打着架边来到他的店里,把所有墙纸都买走了。
解问抿着嘴,翻了个白眼。是说,全市的高中都是同一天进行墙报评分的吗?
但他很快就知道不是了:是全市的学校,包括小初高,都在同一天进行墙报评分。这些学生连折纸用的方形彩纸、手作店里的小布,甚至报纸摊上所有彩色打印的书都不放过。
看着“直到最后一天还是两手空空地回来,然后哭丧着脸跟原本就在蹲角落的大伙们一起蹲角落怀疑人生去”的寻纸组,解问有那么一秒钟也想挤过去。
这下怎么办呢?
他烦躁地抓弄着头发,半晌啧了一声,往门口走去:“那几个不肯说底纸哪里来的班肯定隐瞒了什么,我去问问!”
“解问……”大伙齐唰唰地望向门外,有那么一瞬间,他们看到了解问背后的圣光,“应该不会迷路吧?”然后就被某人打破了。
“那又不至于,”张三叹息,“吧。”
只是,那些人之前不告诉解问必然是有原因的,现在又怎么可能告诉他呢?
文二其他人一边等着解问的消息,一边听着从楼上、隔壁和楼下传来、解问被人拒绝以及解问不依不饶地追问对方的声音。
“同学帮帮忙呗,我只是想知道它是从哪来的。”解问一脸正经地说。
“你有病吧?想知道不会自己找去吗?”对方不耐烦地回答,“反正你找到就是有,找不到就是没有,问我干什么?”
“也别这么大敌意嘛,我又不是想扒它下来。”解问无奈道。
对方冷笑一声:“敌意?对你们吗?开什么玩笑……你们能对我们造成威胁吗?”他自信满满又鄙夷不屑地说,“你们要不还是算了吧?做完与否不也是没有名次,倒不如不做,省气还能自我安慰说只是因为没做完呢。”
解问沉默地看了他两秒。
开学那天,他在张三身上学会了一个道理:人不能处处忍让,不然会激死自己。
于是他弯起了眉眼、扯起了嘴角,然后朝那欠揍的人比了两个手指爱心:“非常感谢你的肺腑之言喔同学,祝你考试填错答题卡!”说完就把那两只手指张开来了。
备注:他是用拇指和中指比的手指爱心。
“哎你他——”
“听不到听不到听不到。”解问用那两根中指堵住自己的耳朵,一路走回教室。
嗯,心旷神怡。
然而,他们正面对的问题还是没有得到解决。
美术委员走到教室前头的教师用电脑前,点击填色工具后在画布上一按,原来的浅蓝色背景很快就被白色覆盖,曾经看起来活力充沛的墙报设计,一下子变得死板。
就跟他们操练的卷子一样无聊。
“解问,我们……改这样吗?”美术委员问。
虽然老徐把墙报交给她和班长负责了,但不可否认,解问是最用心、最投入的人。是否要执行这个让墙报大打折扣的改变,她认为解问有这个决定权。
可惜,解问是有这个决定权,却没有这个选择权。“也只能改了。”他失落地叹了口气,主动拿起大伙们这段日子里收集的卷子碎片,将第一张白色纸钉上布告栏。
不大的纸皮,在四个角上各打上一颗书钉就够了。不过,解问只钉了三个角就住了手。
还是……不太甘心。
解问握紧了拳头,又慢慢松开,然后拿起了另一张纸片。
“不钉死吗?”
解问手上一顿,呆呆地望向声音的来源。过去这么多天都在放学后准时背着书包离开教室的郎君,此时侧身坐着他的座位上,半伏在后桌桌头,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
“你没回家啊?”解问好奇道。
郎君没有回答他,只是换了个方式把刚才的问题重复了一遍:“还有一个角,不钉上吗?”
“啧,关他什么事啊?”陈贺嘟囔着跟其他人说。
“就是,忙不帮,话倒多……”另一人附和。
不巧,郎君听力正常,他能听见。他瞥了他们一眼,嘴角又是那一个笑容。
这会儿,解问除了似笑非笑,还看出了嘲讽。
他在笑他们什么呢?
他是以什么身份、什么资格、什么理由去笑他们的?
解问并非在擡杠,他是真的想知道郎君在被人指责时,为什么不是恼羞、不是内疚、不是烦厌,而是想嘲笑回去。
那一眼只是一瞬的事,郎君很快把眼神收回、把嘴角放下。“墙报,还是想整成浅蓝色的?”他换了个问题。
“嗯,还是觉得浅蓝色好看。”解问正面回答了。
“像刚才显示的那样?”郎君指了指投屏。
“对。”解问说。
郎君没再追问,只是静静地看着解问。
或者说,看着布告板。
他左手指尖轻轻敲响着桌面,右手摩挲着他最常把玩的笔,就这样过了十来秒。
解问其实有点急躁,但他的直觉告诉他,或许他应该再等等;尽管他的直觉从来没带他走过任何一条对的路,但解问还是自信地认为,这次的路是对的。
路疯Nerf似乎不会发挥在非真实的道路上,郎君在片刻的沉默后,笑着站起来了。
“等着,学长给你拿。”
离开教室的时候,他还是顶着那副似笑非笑的脸。有着一丝丝的嘲讽,以及微乎其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