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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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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他这么淡定,陈贺有点意外。“哎你这朋友什么来头啊?居然一点儿也不担心。”他问张三。

“他啊……”张三笑了出声,“他应该是文二里最乖的那位,没黑料怕什么?”

“品学兼优第四十六名吗?”陈贺揶揄。

张三的话,其实只答对了一半。如果传闻是真的,那么身正不怕影斜便是解问这么安然的原因。

可它现在仍然是流言蜚语。

解问向来不信传言——没有人知道空xue的风源是不是死胡筒里的电风扇;与其信一个潜在笑话,倒不如信眼见为实。

尤其是这位郎君还有个“手上有人命”的传言在身,简直离谱。

反正关于他的所有谣言,解问一个都不会信,除非实捶了。

作为文二里的乖学生,解问没有作业要补。将书包里的东西都转移到抽屉里整齐放好后,他百无聊赖地趴在桌子上,打量起四周——观察身边的人事物是他的兴趣。

这一届的高二文二都长得平平无奇,没有特别出众的俊男美女,也没有特别其貌不扬的人。不过,旁边这位童颜的留级生很值得留意。

从他的脸上,解问看不出高中七年岁月留下的痕迹。也许是没什么学习压力的原因吧,郎君脸上没有皱纹也没有痘疤,大一点儿的毛孔都没有。

更重要的是,他没有黑眼圈!

解问就羡慕这点。

窗外树影摇晃,阳光穿过树荫斜斜洒进教室。这时,闪烁的光折射到解问的眼底,他被晃得眯起了眼睛。

是手表吗?

解问往郎君插在口袋里的左手望去,节骨分明的手腕上空无一物。

是耳机吗?

擡眸望去,郎君的耳机表面没有金属材质,整体是黑色磨砂带了些亮面的暗纹,骚得低调。

那会是什么?

郎君没有穿着外套,这时秋风吹过,寒意让他不禁打了个冷颤,耳机下方的银线也跟着摇曳。

解问定眼一看,才发现那条银线不是长在耳机上,而是穿在耳垂上——郎君的左耳穿了耳洞,戴了一只耳线耳环。

耳机挡住了半只耳线,解问看不到它的前半段长什么样;后半段的设计是一条银色的锁链加一根针,看起来款式简单,同样骚得低调。

没来得及再好好观察,他们的班主任便到达了。

今年高二文二的班主任和去年高一二班的班主任是同一位,叫徐佑峰,人称老徐,也是他们的语文老师。他从前门走进教室,放下东西后便张望起来。

根据他擡头的幅度,解问猜测他正在前头找着什么。

来回看了两遍,老徐似乎还没有找到他的目标,于是他往后头望去。擡头的瞬间,他的视线自然地落在倒数第二行那位把脚架到桌面打盹儿的学生身上。

他刚想找的目标也许不是郎君,但解问知道他现在的目标是郎君。

老徐没有作声,只是直直朝他走去。其他学生也在这时打起了精神,目光追随着老徐。

第一天才刚开始,这么快就有戏看了吗!他们想。

老徐停在郎君前方的空位,顶着一贯的笑脸轻叹一口气,伸手在郎君的小腿上碰了碰。

不知道是没有睡着还是没有睡沉,郎君很快便张开眼睛。他花了半秒接收影像,在发现面前的人是老徐后立马收回桌上的腿,揣在兜里的手也拿了出来。

“嘿嘿,徐老师早啊。”他嘻皮笑脸地向老徐打招呼,摘下耳机挂在脖子上。

这下,解问可算能看清他的耳环了。

原来郎君的左耳耳垂上打了两个耳洞,耳线耳环先穿过里侧的耳洞,留下一颗闪石;闪石紧接着一个错开的银环,环的另一端从第二个耳洞的前方穿入,在后方垂下了那条锁链和银针。

对此,解问决定保持他的评价。

“早。”老徐微笑着回应,关心道,“是昨晚没睡好吗?”

“不是,就是太闲了,浪费一下时间。”郎君漫不经心地说。

老徐不认同地摇摇头,但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问:“你怎么不往前坐啊?回来的时候没空位吗?”

……往前坐?

解问不喜欢干涉别人的事,但让他听见了荒唐事还是会忍不住吐槽。

就郎君这双大长腿,要真坐前头去了,其他人是要站着上课吗?

“不是啊,我回来的时候教室里一个人都没有呢。”郎君回答,“我故意挑的后面。”

“哦?”老徐意外地挑了挑眉,“才在文组呆了一年,这么快就不用听课了?”

郎君摩挲着下巴想了两秒,“虽然我确实是不用听了,但是……”他嚣张地对眼前的人说,“我在这里也能听。”

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按解问的理解,老徐似乎觉得郎君坐在后头就上不了课,而郎君似乎知道老徐这么觉得的原因。

对于这“嚣张”的发言,老徐感觉自己听了个笑话,但他决定尊重郎君的决定:“那就坐着吧,有困难随时跟我说。”

“我说真的!”郎君不满被看轻,脸颊都鼓起来了。为了证明自己,他猛地立正站好。

老徐被他突然起立的身影吓到,下意识后退一步,眼神直盯着郎君的胸口处。好几秒后,他才眨巴几下眼睛,擡头扫了郎君一眼,又低下头去盯着他的胸口,又看了郎君第二眼,接着弯下腰去看郎君的腿。

没有踮脚,没有增高垫,更没有飘起来。

这身高是真材实料的。

“哎哟……哎哟!我就说你刚才怎么一直坐着跟我说话,原来在这儿等着呢。”老徐错愕的脸化成了一张灿烂的笑脸,走到郎君身旁比划着,“一个暑假不见还长了不少啊,都快赶上我了。”他往旁边踏了一步,手掌抵在自己额头中间的位置。

得悉这个事实,郎君却不是很高兴,肩膀都垂下来了:“我还以为比你高了……”

老徐爽朗地笑了两声,在他背上拍了拍,提醒他站直:“才刚开始呢,还能再长的。”

“也是!”郎君很快又打起精神来,“国师大人说男人到了二十来岁还能长,我还有机会呢。”

……这部分的槽点太多,解问一时不知该从何开始吐。

最离谱的是老徐居然附和了:“机会是还多着,但是……”他话锋一转,真笑换成了假笑,“我看你这身高比例啊,就是再长二十公分,桌底的空间还是够你放腿。”

“啊,”郎君尴尬地笑了笑,“下次不会了。”

班主任节正式开始,和每年一样,开头都是一段肉麻的废话,十来岁的年轻人被肉麻得抱怨连连。

成功熬下来的奖励,是老徐免了那尴尬得要命的自我介绍。

“不过老师需要事先知道你们的名字。虽说我手上是有一份人名表,加……”他拿出一张彩色打印的纸张,扬起又放下。

那些是他们去年交上去的学生照。

丑——不拉几的学生照!

好些被自己丑到的学生捂着眼睛大叫起来。

老徐坏心眼地笑了。“我想你们也不希望老师能成功将你们的脸配到这玩意儿上,”他半开玩笑说,“这里有一张座位表,就麻烦你们填一填了。”

在座位表传写的同时,老徐打算同步进行另一件事,“郎君你帮我一个忙吧?”他道。

突然被叫到,郎君却一点也不意外。“是要拿东西吗?”他向走道的方向侧身,准备随时起行。

“嗯。”老徐流畅地背诵着每年开学都要拿的物资,“顺便把语文课的教材拿上来吧,叫什么来着?你去年用过的。”

“水墨封面那本?”郎君问。

“对,就是它!年轻就是不一样。”老徐揶揄,“老地方啊。”

“行!”郎君爽快应下,朝后朝了朝手,“咱一块儿去吧张、呃。”

转头的瞬间,他和后桌都愣住了。

“……你叫我?”后桌指着自己不肯定地问,“张三?”他另一只手也擡起来指着自己了。

郎君抿着嘴沉默了几秒。“不是,我认错人了。”他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自己的糊涂,“你继续吧。”说着他便离开座位走向后门。

“傻孩子,你是头一回去拿东西吗?那么多你一个人怎么拿?”老徐叫住了他,“找同学帮忙啊。”

郎君想说他可以找手推车,他知道哪里有,但他最终没有说,只是回答:“好的。”然后就开始寻找可邀请的对象。

他首先看向张三,但视线停留一秒就移开了。刚才认错人的时候,对方的反应说明了他没兴趣当苦力。

张三的同桌则被直接略过;他一直低着头假装在忙,似乎没打算跟自己有太多的交集。郎君没兴趣被拒绝,便不考虑邀请他了。

接着,他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新同桌身上。

他刚才一直在纳闷,这位新同桌是什么时候到的。就自己闭目养神时的“优美”坐姿,这人居然还能溜进里座,实在厉害。

不过,他坐成那样也不是为了阻止别人坐到他旁边,所以随便吧。

当他俩的眼神交汇时,郎君只从他脸上看到一个问号,顶多加个语气助语在前面,像这样:嗯?

这是个罕有的现象。近几年,可没多少人会在初次跟他对上眼时表现得这么平静;前年只有四个,去年也只有一个,而且是转校生。

那就他吧。

郎君玩味一笑,邀请道:“要一起吗同桌?”

“行。”同桌很快应下,“两个人够吗?”

“够肯定是够的,就是得走两趟。”郎君笑说。

解问想知道这个人的脑袋是不是被门夹过,不过他表面上还是维持着平静。

他用指背在张三桌子敲了两下,“走吧小三,帮忙。”说着就动身了。

张三长叹一口气跟上,经过陈贺椅背时勾着他的脖子将人带走:“走吧小二,帮忙。”

“为什么啊?”陈贺没有纠正张三的叫法,好像接受了“陈二”这个“新名字”。

“因为你抢了我的座位。”张三回答,“我可记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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