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1/2)
第 1 章
新学年的开始正值秋风骤起的时节,昨夜下的一场雨将炎夏残留的高温冲去不少。
晴空下,穿着短袖校服时体感温度刚好。
现在距离迟到铃响还有三十分钟,学生陆陆续续走进校门,有人带着对新开始的期待,有人带着没睡饱的倦意,有人带着拼命努力过但作业还是写不完、干脆摆烂的洒脱。
而解问,他正苦涩地看着眼前陌生的校门。
紧握着的手机在此时响起。
会在这个时间点打给他的,除了传销就只有一个人,解问没看来电显示就接起来了:“找我呢亲爱的?”
“对!就是找你!”张三的声音带着大量的怒火,还有一丝的崩溃,“你这该死的又滚去哪里了?”
解问又看了校门一眼,答道:“我在一中。”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你滚去一中干什么啊!”张三带着百分百的崩溃喊道。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也许是张三的嗓门太大了,解问觉得在电话里外都听见了他的声音。
“谁知道我来一中干什么?你赶紧来接我吧,快迟到了。”他说得跟走错地儿的当事人不是自己似的。
张三疲惫地叹了一口气:“你在哪个门啊?”
解问哼哼笑着,轻挑道:“你猜?”
张三这会儿的怒气又盖过了崩溃,“我猜你脑子有坑!”他咬牙切齿地说。
这次,解问很确定张三的声音也从电话外传来了。
“我要是知道我在哪,还能走到一中来么?”他反问,“总之你先往一中这边靠吧,咱俩应该挺近的,我能听见你的声音。”
另一头传来了“啪”的一声,可能是张三手动没眼看、一掌拍到眼睛上了。
“那是我们在打电话好吗小解?”他痛苦地说。
“你是真拿当我傻子了吗小三?我是说在现实听见了!”解问对准电话收音口喊说。
“哎哟这嗓门啊……”张三将手机从耳边拉开,用另一只手堵住耳朵,“我隔壁那条街的鸟儿都被你吓飞了。”
解问朝着鸟去巢空的枝头重叹一声,无奈道:“……是我这边的鸟儿被我吓飞了。”
“嗯?”张三望向刚才百鸟齐飞的方向,正是一中其中一个门儿,“啊啊我现在过来!你站在原地不要动,别给我添乱啊!”他警告说。
从三中到一中再回三中的路程并不远,但他们这趟返校之旅却花了二十多分钟。
上学年,一、三中那些坑人的学长们不知道对西南那边的流氓四中做了什么,都过了整整一个暑假,四中居然还没消气。趁着今天开学,大家都乖乖地在差不多的时间点回学校,一网下去能捕一堆,街上到处都是四中的人。
为了避开他们,张三带着解问东绕绕、西拐拐的,人都转晕了,就差吐出来。
踏进校门的那一刻,象征迟到的铃声就响起了。守在大门口的教导组老师“唰”地排成一行挡在门前,将那些迟到的学生通通拦下,一时怨声四起。
张三心有余悸地看着身后的人墙,一拳捶在解问肩上:“咱们差点儿就迟到了!到时候我怎么跟我妈交代?”
解问无辜地噘了噘唇,直揉着被捶的地方:“我又不是故意的。”
“就是不是故意的才过分!”张三吼着说,“你今年高二了!来三中念书有一年了!还跑错地方……”他给了解问一个白眼,翻回来后望向另一边。
解问心虚地缩起肩膀,扯开了话题:“……咱还是回教室吧。”
为了能占到好座位,开学的第一天大家都早起早到。现在时间这么晚了,想着没有好座位挑,他们便从最靠近教室的一号梯上楼,经前门走进教室。
跟他们想像中差不多,文二教室里人头涌涌的,四十八个座位已经被占去四十二个;又跟他们想像中不同,除了前三行还有两个零散的座位,后三行靠近后门的位置居然还有四个空位,只有一人坐在倒数第三行靠窗的位置、一人坐在他的斜后方。
“哈,我们可真是走了狗屎运,这时间回来还能坐最后一行呢。”张三笑说着,大摇大摆地走向“他的”座位。
可是,就在他们快将走到时,一人“咻”地从后门冲了进来,花了一秒判断教室的形势,然后低下头去看最靠门的座位。
……那是我的!
张三从这人进门开始就警戒着,一见对方有所动作便冲了过去。只是,光是他快没用,要占的座有俩,而他的屁股只有一个。
最后还是那后来者先用屁股在第一排最后的座位上盖了章。
“可恶。”张三愤慨地将书包扔到桌子上,一脸严肃地盯着对方,“起来!是我们先来的。”
那人瞥了他一眼,扭头望向窗外,一副“他是在跟我说话吗?我不知道”的样子。
张三啧声,上手戳了戳对方:“哎你这人九年义务教育都过了,怎么还不讲道理呢?”
对方没有反应,一副“有人戳我吗?没有啊,就是今天的空气怎么有实体呢?好神奇啊”的样子。
“……商量一下嘛。我俩一起的,你要是不坐前面就往旁边一格呗。”张三放软了态度,打算来个“各退一步,海更阔天更空”。
但那人并没有打算配合,他觉得现在够海阔天空了。“有种你叫前面的换到后面来。”他不耐地挖着耳朵说。
“他都到多久了,而且东西都放好了啊。”张三仍未死心。
那人一顿,沉默地盯了他两三秒。
正当他以为事情有转机时,那人迅速把书包里的东西都倒了出来、堆满桌子:“我也放好了。”
“你——”张三倒吸一口凉气,一手握成拳,一手撸起衣袖,“欠揍是吧?”
开学第一天就跟人挑架这种事,张三绝对干得出来。
三中在分完文理组后,会根据学生的成绩和性格二次分班,分到文二这里来的全是“学优品不咋优”的学生。真狠起来,他们能跟“品学皆不优”的文四打个平手。
而张三被分到文二,全因他去年那“显赫”的战绩。
眼见战火一触即发,解问终于停止看戏,上前制止了他:“歇会儿吧你。斜坐就斜坐,还方便聊天呢。”
他是真不懂,这人担心开学第一天就迟到会没办法跟家母交代,怎么不担心开学第一天就跟人打架会没办法跟家母交代呢?
“处处忍让是会吃亏的。”张三不服气地呼出一口浊气,回头对他说,“你现在让了,以后要是不想让出什么,那就是你小气。”
解问不以为然:“那凡事斤斤计较就不小气了吗?”
“至少我能保住重要的东西。”张三回答。
“谁说我就不能了?不就被说一句小气而已吗?”解问也不甘示弱。
张三额角一抽,上前一步:“啊不是要处处忍让!”
解问嘴角一抽,也上前一步:“啊不是让我斤斤计较!”
少年之间,两道闪电在劈哩啪啦地对峙着,谁也不输谁。下一刻,他们同时重哼一声别开了脸。
理论失败的张三愤愤不平地在最后一行落座,然后就发现某人还站在走道上。
倒数第二行、坐在外面的同学正在呼呼大睡。他双手插兜、身体靠后,椅背紧紧贴着后桌,一双大长腿则交叠架在桌子上,堵死了每一条能通往里座的路。
解问要坐的位置靠窗,要想在不吵醒对方的情况下回到自己的座位,他要么让张三把桌子往后挪挪,辟出一条新的走道来,要么就只能从他准同桌的大长腿下钻过去。
见状,张三摆出一副欠揍的表情,挑衅道:“哎哟……还是你忍一忍、再往前坐一格啊?”
解问现在可算明白人为什么不能处处忍让了,因为容易激死自己!
他气得牙痒痒的,恨不得从背后抽出四十米的大砍刀把这人劈成渣,但他背后没有,就是有也拿不动。
不管怎样,这头他绝对不能低!
“同学、同学。”解问呼唤着新同桌,想把他叫醒给自己让个道。只是,新同桌戴了副大耳机,看起来价值不菲,隔音应该很好,怕是不会听到外面的声音。
“同——嗯?”
正想把他摇醒,张三的新同桌将解问拦了下来,压着声音提醒:“你不知道他是谁吗?我劝你别惹他。”说着,他将自己的桌子挪后,好让解问能从这边进去。
这人的态度似乎暗示了为什么其他人宁愿坐前面,也不来这几个座位。
张三虽然不知道前桌是什么人,但见同桌神色凝重,便也跟着把桌子往后挪。
兄弟之间小打小闹可以,害到人可不行。
解问顶着一脸问号溜了过去,顺口一问:“所以他是谁?”
那人嘴巴一抿,不放心地看了看那个还在睡觉的人,才招手示意他们靠近。“他就是那个郎君。”他小声地说。
听到答案,张三没忍住笑了出声:“开什么玩笑?这里是文二!品行不佳、成绩最顶的文二!郎君……”他无声大笑着。
那人冷哼一声,一脸不屑地说:“你不知道校长对他比对自己亲儿子、亲孙子还好吗?前年都准他零分升高二了,今年准他来文二有什么意外的?”
他们口中的郎君是三中的钉子户,已经在三中读了七年了,今年是第八年。
因为历史久远,他在三中首几年的成绩已经不可考究,但近几年,他除了去年上学期期末考用铅笔戳中了一道选项题还答对了以外,所有成绩划一是“零”。
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没有被退学;或许是跟那个比他晚一年进三中,但在去年成功毕业的恶棍王琥一样,有个社会老大在外面给他撑腰,所以没人敢开除他。
也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要坚持;或许也是跟王琥一样,想日后玩够了能顺利回到平民生活中,所以想混个毕业证放手里。
那人还劝告:“你们最好别招他惹他,小心他跟校长告状,那你这辈子可就完了。”
除了上述两个未解之谜,郎君身上的谜团还有不少,其中一个就是他为什么总爱闲着没事到校长室去,还一呆就呆老半天。
可能是作贼心虚,可能是空xue来风,几乎所有人都认为郎君是去汇报学生们的动向。
“不是吧?”张三听见“告状”二字,脸都青了。
像他这样的学生,是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都保持乖巧的。要是身边有个告密者,他肯定是第一个被踢出校的。
“同学你怎么称呼?”解问突然询问他的名字。
“啊?我陈贺。”对方呆呆地回答。
“陈二?真巧,我张三,他叫解问。”张三笑着打招呼。
“是贺。”陈贺鄙视说。
“陈贺是吧?”解问淡淡一笑,“谢谢你的提醒。”他说完便转身望向正前方,没把陈贺的话太当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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