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了（1/2）

戒了

章由是非常自律的人，应酬是应酬、生活是生活，他基本上不会在私底下找烟抽，可是他现在看着方惟寻，莫名感觉口干舌燥，急需一些辛辣刺激的东西压制自己的情绪。

他从书房门口走过去，拉开办公桌的首层抽屉，抽出一盒别人送的雪茄，盯着那木盒子看了一会儿，似乎又嫌醒茄剪茄太麻烦，干脆把礼盒推到方惟寻那边，自己找出一中华点着，咬在嘴里吞云吐雾：

“Gurkha的 ‘黑龙’，你要的话就拿走。”

方惟寻没看那玩意一眼，只是淡声说：“早戒了。”

章由和方惟寻目光交接，一个深沉一个平静，看似风过无痕，眼神里面却内容纷叠，交杂着无数不言的情绪，像是一场沉默的分庭抗礼。

章由手指夹着烟，优雅地吐出一个烟圈，眼睛中带上一些审视意味：“你刚干什么呢。”

方惟寻身形微顿，继而轻描淡写地应付：“走神了，没注意划了手。”

章由不信他乱扯，也不戳破，只是吩咐：“去医院看看，你现在这个状态会让老师担心。”

方惟寻“嗯”了一声，他手腕上的道子不深，此时已经止了血，凝固的血痕细细一线，在他苍白的腕子上红得醒目。

章由罕见地嫌那条不长的血道子刺眼。

“你们分了？ ”

方惟寻听见这种明知故问，表情依旧很冷淡，气息也还算平稳，他甚至抓回滚落在桌面上的那只钢笔，慢条斯理地把笔帽和笔身合二为一。

章由不在作声，漠然地看着方惟寻兀自冷静了几秒，继而看见了他脸上漾出丝丝缕缕、冰冰凉凉的笑意。

书房吊顶投下的暖光落在方惟寻的发梢和脸颊，落在他微勾起的唇角上，看起来温润优雅，和以前别无差异……可他笑意不达眼底，目光冰冷如同深夜寒星。

“我……”方惟寻干涩沙哑的声音有一种生理性的病态，他似乎想了很久，才开口说，“或许……是你对了。”

或许把故事的结局提前到几个月前的盛夏就好了，他可以毫无留恋地离开，可以避免那一场虚幻大梦后的再一次的遍体鳞伤。

章由凝视着方惟寻，目光幽深，削薄的嘴唇缓缓抿住，绷成一条僵硬的直线……或许是这书房的灯光太过恍惚微妙，他不知怎么地忽然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方惟寻的时候——

那时候他还是一个一无所有的在读学生，一次去南瓷家拜访的时候看见了正在花园里遛狗的方惟寻。

那时的方惟寻穿着一身得体而干净的家居服，他似乎对这些来自家做客的学生们司空见惯，并无言语，只是温和地冲冲他点了点头……他风度翩翩、鲜衣怒马，是个惹人惊羡的少年郎。

后来章由知道方惟寻和自己是同校的校友，出于亲近或者依附的目的，他曾一度靠着“学长”的身份和这个少年走的很近。

章由原本以为他是那种高知家标准的好学生，之后才发现方惟寻远没有想象地那样乖巧，即使是在酒吧也能收放自如地和别人聊上几句……即使分寸感很强，但依旧是不太专情、有点眼带桃花的样子。

后来他过早地进入星途，见多了娱乐圈里乌七八糟的事情，反而稳重了沉淀了，不轻易把自己之前那些“很会”的手段摆出来，看起来要多安分有多安分……但是章由那时已经认定了这小子就是披着羊皮的渣狼，绝对不会把自己的重心偏倚到那些所谓的、愚蠢的感情上。

可是某个人某些事润物无声，方惟寻的边界感越来越强，眼中逐渐只能盛下一个人，心中那些理智的感情也逐渐被一些不切实际的温柔替代，他开始去思考那些软腻的、有关“未来”和“厮守”的陈词滥调。

章由冷眼旁观，近乎是放任自流地看着方惟寻从当年的意气风发不断沉沦，等他想要矫正的时候，才发现悲剧已然形成，结局早就定好。

章由终日僵硬的表情似有触动，这毕竟是他看着长大的alpha，是他那点尚未完全泯灭的良心的一部分。

他开口，语气甚至算得上平和温柔：

“A+腺体像是原罪，他现在离开，和你撇开关系，是为了不让你受到更深的伤害……你要是真的喜欢他，就别辜负他这些心意。”

方惟寻握着钢笔的那只手力道逐渐消失，那根钢笔被他极致温柔地轻放在桌面上，一双强行平静地眼睛里终于出现了一层薄薄的雾气，隐约可见其中悲伤隐忍的端倪。

章由不得不承认自己心软了，他对着这样的毫无棱角和锋芒、全盘皆输的方惟寻毫无办法，凶悍不得，也强迫不可。

那些利益的衡量，选择的优化到了真正的心动和感情面前，都是虚无缥缈的镜中水月，然而章由即使知道这些幼稚的感情毫无用处，也成了不愿摧折这破碎美感的徘徊者。

“世界上合适的oga、或者alpha那么多，你要真的想要不愁没有真心换真心，你要是非得执着于他，自讨苦吃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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