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拓(2/2)
“不管小晏那孩子身世怎么样,现在孩子们出了什么问题,这些都不是不可以调和的……我觉得,如果呆在国内的有危险的话,可以问问他愿不愿意跟我们一起去国外,咱们家在国外也有些人脉,别的不提,最起码能保证安全。”
在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方惟寻睫毛忽然颤了一颤,默默将视线平移到自己的母亲身上。
老方皱了皱眉:“不太好吧,咱们哪能带着别人家的孩子出国,不合规矩,更何况还是个……alpha。”
南瓷擡起美目瞥了老方一眼,伸手优雅地挽了一下头发:“Alpha怎么了,孩子们的事情你管不住的,再说都不小了,咱们也不合适管。”
章由沉吟一会,良久才轻声说:“晏础润身上的那枚腺体是研究协会势在必得的东西,他以后要进研究院发展,身份性质就不一样了,像这种研究院都挺敏感,和惟寻的确不合适。”
南瓷皱了皱眉,财有财阀学有学阀,研究院在学术界就像是一匹中山狼,最初吃着百家饭养大的协会组织逐渐露出獠牙,科研方向越来越偏激,很多学者早有不满,南瓷虽然不是腺体研究领域的人,但也有所耳闻——研究院里面一些人对于高阶腺体有近乎病态的狂热,很多实验都是在倾轧法律底线。
何况,南瓷身为人母到底了解方惟寻,能把他折磨成这样的事情绝对不是单纯的感情问题,里面必然有更多他无可奈何、不可言说的事情。
“啪哒”一声,方惟寻忽然撂下手中筷子,那声音不算重,但是还是打断了南瓷的思考。
南瓷的目光落在方惟寻的身上,欲言又止。
方惟寻不太想说话,但是依旧遵循基本的礼貌开了嗓,对着在座的人说:“我先回去。”
南瓷叫住方惟寻:“先别走,外面下大雪,你要是……听不得那孩子的名字,我们就不问了。”
章由深深地看了方惟寻一眼,大概是嫌他这样实在糟心,伸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xue,沉默了一会才若无其事地说:
“今天不应该依着江行整这么甜腻的东西,你不愿意吃就别勉强……去书房等我吧,我有话给你说。”
方惟寻平静地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好像是趁着这短短的时间发了一会儿的呆,良久才轻轻地点了点头,往书房里面走。
老方放下筷子扭头注视着方惟寻的背影,面带愁容:“那孩子从小不会这样的。”
南瓷沉默良久,最终也只是叹了口气:“我们不应该这个时候才回来的。”
……
章由这座房子里的书房很讲究,挑高8米,书柜直通天花板,与复古的雕花壁画连在一起,透明的落地窗映出外面寂寥的雪色,一片又一片的雪花裹着寒风在月光下旋起又落下。
方惟寻一个人在书房里面,坐在床边安静地看着雪景。
这个alpha一直都是沉着冷静的,他的身体好像无师自通地给他修炼出一种自我保护机制,一旦遇到难以承受的情绪波动,比如他越愤怒越无助,就会表现得越平淡,强行为自己灌输一种“这其实也是可以接受”的错觉。
可是,每当他独自一人坐在角落,漫无目的地看着随便什么东西,那些刻意被封冻的不好回忆就像是恶意流窜的电流,在他每一根血管里烙上难堪的痕迹。
方惟寻一只手撑着脸颊,隔音良好的书房将室内说话的声音隔绝殆尽,万籁俱寂,alpha有一种久违的解脱感,他缓缓地闭住眼睛,然而不可控制地,睁眼闭眼却全是另一个人的影子。
方惟寻其实是有些疑惑的,类似这种幻觉会让他有一种自己是不是嗑了药的猜测,他下意识将一切不适都推脱给外界,全然不怀疑自己本身出了问题。
方惟寻尚在走神,却听见门边传来一声呵斥,章由不知何时推门进来,对着方惟寻冷声道“放下”。
方惟寻感觉莫名其妙,他甚至略带疑惑和无辜地看了章由一眼,却看见那个alpha眼神幽深,目光中隐隐带着慌张的怒气。
章由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放下,方惟寻,放下你手里面的钢笔。”
“啪嗒”一声,不知什么时候被方惟寻拿在手上的钢笔被他慌张地松开,没有笔帽的圆体钢笔在桌面上滚出好远。
方惟寻如梦初醒,清晰的痛意从他的手腕上传来——就在他走神的时候,精钢的笔尖被他无知觉地戳进了自己的皮肤里,刺出了殷红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