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2 章节(2/2)
姜维点点头,乃说道:“士载可愿归汉?”
邓艾因将那药草轻轻一弹,使之散于风中:“艾做惯山间野人,不耐奉官,只怕要让伯约失望了。”
姜维见他有意冒犯,不由怒道:“曹子桓业已病故,士载犹不知悔悟,啸聚为逆,更待何为!”他蓦地从袖间抽出一把小刀,臂间蓄势,直往邓艾处掷去。
众兵卫大惊,叫道:“将军小心!”一面又要来拿姜维;却见那小刀在众人眼底一晃,即如飞矢一般,点在邓艾身前的矮桩之上,只因其尾部附有一小枚竹筒,这一下便未射中。邓艾将那筒中之物取出,竟是一副祛疾药方,遂望向姜维,听他说道:“此当日士载赠药之情,维特地奉还,从今往后,概不相欠。倘下次再遇士载,得与君同朝为官,维自以公义相取;又或仍相为敌对,是时刀下搏杀,维绝不留情。”
邓艾将那药方收入怀中,半晌叹道:“伯约果真无有私心?”
姜维道:“维之心意,上及九霄,下抵黄泉,天地可鉴。”
邓艾只回望山川之间,悠悠地道:“有朝一日,艾或肃整着装,亲入朝中拜谒汉皇。至于哪一日,天意难测,便不是艾所能断言的了。”
他再于低处伫立片刻,忽取出腰间响笛,乘了风向各方吹去,四下里将士便似乍听号令一般,不多时即把辎重悉数收好,再一晃眼,那邓艾之军如麦浪翻涌,霎时又消失在羌原。
姜维大事得了,也不再作久留,乃与傅佥分统大军回朝。这日他行至汉中沔阳附近,偶见刘永车驾在此,甚为讶异,遂前去拜会,且说道:“甘陵王怎的来这里了?既已偶遇,此厢可与维共返西都?”
刘永却不答话,便连姜维邀约也似不曾入耳,只直直望向远方。姜维眼见他形容诡异,浑不似平日性情,料想其人或遭逢大变,待要相劝,一旁简七连向他摆手,又自请护送刘永后行。于是姜维再三向其拜别,乃由汶山一途入蜀。
那刘永则经潼梓而归,比之姜维大队车马入京,尚且早上几日。刘禅将其迎入内宫,只道:“永弟何来之迟?幸得归来,下月迁都大计,凡整顿用度,犒赏臣属,则非永弟不可为之。”
刘永却轻轻一揖,说道:“永万不敢当。”
刘禅笑道:“永弟留下锦囊,是想请朕留意虎豹骑动作,又指认杀害沙漠汗之凶手也,朕岂不知?待还于东都,论功行赏,自是少不得永弟的。”一面要将那锦囊塞还刘永手中。
刘永听了,忽而伏地,只拜道:“臣以不孝,难当此大任,请皇兄将永贬至外间,出为藩王,留守西边。”
刘禅大感惊讶,乃说:“这是为何?”
刘永只摇摇头,苦笑道:“永昔日目不识人,怠慢汉帝于药铺之间,又轻许他南下,终使其不幸为奸人所害,实无颜入洛告慰祖宗之灵,恳请皇兄将永发配汉中,为汉帝祷祝。”
刘禅叹道:“永弟原是为了这个。汉帝之殁,原系辽人毒计,非永弟的过错。”他以刘永尚在感伤周胤之逝,倒不便强留,乃与简七叮嘱道:“他若要去,也不过留上三五月,倒还罢了,待完事之后,不必折返蜀中,只直上河洛便是。”
这刘永既自贬于汉中,只携些轻便之物,腰上丝绦又缠有干枯之芍药籽粒,且披一身素色,是为汉帝与丞相守灵。他因托简七先去收检府上资物,自己则向刘禅跪拜再三,道:“皇兄,永这便去了。”
刘禅握了刘永双手,又叮嘱其开年必返,待他走远,低低道:“相父往日里与我说的那些话,不知孰真孰假,却总有他一番苦心的。”直至今日,刘禅方知丞相早已重病缠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