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3 章节(1/2)
止,似是要促我速速回去。我若强留,便是不吉,怕此后不利战事。况陛下先前发信急召我回成都,为战局计,我已私自延后十数日,倘再行推诿,日后如何回禀天子?”
那侍者因点头道:“既是陛下诏令,先生更宜尽快复命才是。”又说:“我这便去取行囊,带先生先往辽隧辞别马将军。”
司马懿把手一挥,道:“不必了,我已着人留马将军书信,并此处山川图形一齐送上。你我即刻启程,由北道而归。”
他身边一众侍卫与他相处多日,知他行事毫不滞涩,一言既出,断无更改,也不多说,遂草草将随身物件收拾了,待那传令官传达回来,且说邓芝两日内即到,司马懿因乘了那追锋车,只携了刘禅派与他诸随从及器物,依原样归返。
那司马懿自北行经望平,再由鲜卑交境处辗转西行,不独游览盛景,亦有眼观形势之意。他自恃凭追锋车旬日可抵都中,是以日程虽紧,路途犹有迂回。只是时下正值多雨之际,每日车发若缓,他即连番催促,不再似来时那般悠然自得。那鲜卑诸部之前由张嶷等人经略,已安定了一年有余,司马懿眼见其周边规模,即知太后东进之心分毫未减,是意欲图之则先稳固后方之策也;又想其人昔年南征以行北伐之举,虽事有轻重难易之别,亦可比于今日情状。
到水以东时,那司马懿估摸此刻马忠已于辽隧作大举进攻之势,邓芝亦该率军悄然入境,一面于心中默默演画战情,更把西京烦心之事抛之脑后。偏那雨连下了两日,此刻略有放缓,忽而云开雾散,竟透出少许日光来。司马懿乃指不远处一山丘道:“这里好。”因弃车而行,于高台之上稍作停歇。
那水道经燕国,是幽蓟境内一大干流,沿岸风光独好,又有草木低伏,因着夏去秋来,皆作半黄之色。司马懿眼见层林尽染,正要感叹,猛听得丈余远外的灌丛簌簌作响,但见一人形容狼狈,径自由小坡滚落其间。
司马懿不意此地有行人经过,把剑柄一按,即命侍卫查看情况。那人却是个少年模样,他眼见司马懿等人过来,忙不叠爬起身,将衣衫上的灰尘扑了,又往脸上胡乱擦了几下。这少年肩头抖动,蓦地从后边探出个毛茸茸的脑袋来,原是一只黑貂。
前去那侍卫因作个搀扶状,问他道:“小兄是何地人氏?来此寥无人烟之所,却不怕遇着虎狼豺豹么?”
那少年向侍卫一揖,略略谢过,又察言观色,见司马懿气定神闲地独坐于后,乃朝他道:“丞相曾说有一西京特使本月之内会经过燕地,便是尊驾么?”
这少年正是先头接应姜维之庞宏。他自与姜维布阵蚕陵,两人行从亲密,日间更是无话不谈,那姜维乃以驭鸽之术相授,且约从通信,一两日即能往返一回。时逢庞宏又得洛阳密报,语及司马懿奉天子命屯辽,不日当返。因这庞宏之前频繁出入幽燕,于此处颇是熟悉,他不久前辞别姜维,而后盘桓其间,只待司马懿从附近经过。
司马懿颇感讶异,与庞宏询了名姓,又取了使节同他过目,悠悠道:“某与令尊旧年也曾有些过从,惜他正当英年,壮怀不酬,懿每每为之嗟叹。”
他提及故军师庞统,庞宏因闪过一丝戚色,顷刻间即平复,乃说道:“前日伯约陆续发我书信,说他北上时偶遇邓艾残部,险与之交战。至于个中细节,伯约未曾详说,宏便一概不知。”
那邓艾曾得司马懿一手提拔,庞宏既在他跟前提起此人,显是别有他意,司马懿因淡淡一笑,道:“邓氏所赖者唯地利耳,今四夷宾服,只他孤身在羌地,又无谁个后继,日久必然自溃,大将军却不消得专为他出一趟兵。”轻描淡写间便把话头挡了回去。庞宏也不好过分相逼,只细问了辽东战况,即刻回书一封,托人送去东都。
那庞宏所提交战云云,语涉河外羌胡诸事,且留与稍后陈说,此节只简叙那姜维先前事迹。他见汶山一郡既还安平,即日起托专人掌点边防工事,他却仍旧取道北处,沿阴平武都各地依次巡查。
要知西北一地多胡人杂居,魏朝南徙以来,更使得北境匈人鲜卑诸族混入,皆据地而居,应时而迁,彼此间难以辨别。曹植曾持杯酒于刘禅及姜维跟前解说自己入蜀事迹,便是因着胡人裹挟,令他几经颠沛也。太后掌政洛阳后乃以手下名将分赴四域,遥制各间夷戎,或征或抚,或许以重利,使其相互掣肘,一载下来,卓有成效,故姜维沿途之所见,已非当初曹植所历乱景。
他直行至建威,再向北即是天水郡界。当日南北隔绝,姜维既为降将,一时难返,不得已乃以“当归”、“远志”之言聊为慰藉;如今故乡近在眼前,反倒生了怯意,只刻意规避,言语中不提及半字。他手下密卫度其心思,乃笑道:“将军可着我等按原路行进,自己则领十人护卫,去那冀县一趟。”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