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3 章节(2/2)
姜维乃将手上长鞭一展,在空中打了个响,道:“待我办成朝廷所托大事,再去不迟。”众侍卫知他倔强,便不再劝,只纷纷朝他一拱手:“将军之所在,我等必誓死追随。”
姜维因回了一礼,说道:“只再前行五六日,便到另一处屯养之地,诸君亦可稍作调息。”
他一行人欲由京兆往北地郡,便先需舟发渭水,时值连夜大雨,姜维恐河道不通,又想那曹植过河故事,语及蒲氏与杨氏二氐相争,只怕自己这回借渡,犹不免得口舌纠纷。
他正盘算时,却听远处有呼喝之声,乘了风势猎猎传来,有密卫即探了来报:“前头有人正堆起柴火,且盛装打扮,叠作怪声,恐非是附近居民。”
起先曹植曾说匈人中混有一羯胡种,以拜火为务,姜维心想便是当下这批人了,只是这羯人如何突然出现在武都一带,细想之下,更生疑窦;他又以一路上虽深涉羌地,竟未遇上几个羌人,忽的一凛:那邓艾盘踞河间,必与羌人勾连,倘他竟唆使其族为祸,甚或斡旋诸胡,从中取利,又将如何?虽时下各郡仍风平浪静,虑此前鲜卑轲比能之作乱,姜维只觉不祥。他思来想去,依旧修书三份,一封发往洛阳报陇间近况,一封呈与刘禅过目,一封则略简,只作三寸绢布,以信鸽送与那庞宏。
之前刘禅所获姜维急信,说的正是这小股羯人滋扰;至于那姜维忽逢不测,而后屯于别间,另生抵牾之事,已是后话了。
再说司马懿堪堪于十八这日到得宫中,甫入内殿即伏拜阶下,口称有罪,又将节钺高举过顶,只请刘禅将之收回。
那刘禅苦候了他许多日,原本盛怒非常,只是曹丕去后,稍得自解,气已消了大半;况他与司马懿许多时候未见,到底甚是思念,便说道:“仲达快起,坐到朕身边来,让我瞧瞧卿有无清减。”
司马懿兀自伏于地,只道:“罪臣枉顾朝廷密令,只图战场上一时之进退,有失为人臣仆之道,理应受罚。”
刘禅因笑道:“如此说来,卿此番晚归,倒不是为一己之私了?”
司马懿俯首一拜,从容说道:“仆以公事赴辽,自当以公事留辽,岂有以区区私事回朝之理?”他知刘禅心结已解,遂展颜一笑:“只是容罪臣妄行一问——陛下急召懿回京,其为公乎?其为私乎?”
刘禅因想到曹丕过世之事,到底不忍再提,乃说道:“卿倒一向是个谨慎的,日后如别有冗事,朕必委卿以重任。”
司马懿拜道:“若不谨慎,罪臣当日便不得与丞相颉颃。”
他忽的提起太后,刘禅眉间不觉一抖,因说:“卿此去辽东,可有顺路到故宅瞧瞧?”他倒不是果真有敕封司马懿旧地之意,只是司马懿如途径河内,或与太后照面,他整好亲问些其人近况。
司马懿岂会不知刘禅心思?只笑说道:“懿一心秉公,且身兼重罪,纵留恋家乡,也须知‘避嫌’二字。罪臣听闻伯约将军北驻陇蜀,负陛下之所托,亦尚无探视故里之举。”他这一回答,即是自陈已知姜维出京一事,概因刘禅非多疑好猜之君,他推诚布公,反能得其重遇。
刘禅果然微微颔首,以司马懿凡事据实相告,可为信任;又听他续道:“倘使懿以私情羁留河洛,孔明体察甚微,必能知我行迹,由是懿可与之交接。只是数年之前,罪臣已与他有过一面之缘,那时懿身披士卒之甲,混入汉营当中,见他犹未着戎